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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哨声穿墙

伪装者:三岁空间师

明台蹲在教堂地下室,耳机扣在耳朵上。新频率的信号刚发出去,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指甲刮黑板。他立刻松开发报键,啸叫声停了,但沙沙的背景声里多了一层规律的"嘟——嘟——嘟——",每隔三秒一次。

他摘下耳机,把电台关了。啸叫和那个规律的嘟声不是干扰,是有人在监听。汪曼春的测向仪扫到了信号,虽然被铁皮屏蔽了一部分,但电台开机那一瞬间的峰值还是被捕捉到了。

明台把耳机线卷好,塞进电台盒里。他站起身,腿麻,扶着墙等了几秒。然后推开地下室的暗门,走上地面。

教堂里没人。告解室左边隔间的铁皮已经钉好了,但右边隔板的后面,电台藏着的那个夹层,他摸了摸,木板是温的。刚才开机时间不长,但真空管发热了,热量透过木板传出来。如果汪曼春的人用手摸,能感觉到。

他走到后院,老五正在井边打水。看见明台,放下水桶,走过来。

"他们今早又来了。"老五压低声音,"带了台更大的机器,黑箱子,有耳机。坐左边隔间,一直戴着耳机听。"

"听什么频率?"

"不知道。但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信号。九点整,他们突然都坐直了,像听到了什么。"老五比了个戴耳机的动作,"然后其中一个掏出笔记本,写了串数字。"

明台手指摸着裤兜里的铜哨子。九点整,正好是预定发报时间。他们用新频率发了,汪曼春的人听到了。铁皮屏蔽了方向,但没完全屏蔽强度。信号弱了,但还在。

"老五叔,左边隔间的铁皮,钉了几层?"

"就一层。工匠说再加一层得明天,铁皮不够。"

明台点头。一层铁皮不够,信号还是能漏过去。得想别的办法。

他回到公馆,明楼在书房,面前摊着张上海地图,用红笔圈了几个点。看见明台进来,他抬起头。

"信号被截了?"

"嗯。新频率刚用就被听到。铁皮只钉了一层,屏蔽不够。"明台在地图前停下,看着那些红圈,"她在哪几个点布了人?"

明楼用笔尖点着地图。"教堂、霞飞路十七号、码头报关行、圣玛利亚医院。四个点,都有人蹲守监听。她不用测向仪扫全频段了,改定点监听。她猜到了我们可能用的几个联络点,就在每个点附近布监听站。"

明台盯着地图。"四个点,她至少四台接收机。但监听需要人一直守着,她的人手够吗?"

"不够。所以她拉了日本人。"明楼用笔在"日本领事馆"旁边画了个圈,"特高课给了她两台无线电监听车,停在教堂和医院附近。车载设备功率大,比她那几个黑箱子强得多。"

明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监听车有天线,容易认。你确认是监听车?"

"阿诚看见的。两辆黑色卡车,车顶焊着折叠天线,停在教堂后街和医院西门。车牌是日军特务机关的。"明楼把笔放下,"汪曼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她不再试探,直接监听。电台如果再开机,车载设备能直接锁定频率,三角定位。"

明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街对面茶馆里的暗哨还在,但今天多了一辆黄包车,车夫蹲在车轮边抽烟,眼睛往公馆这边瞟。他松开窗帘,转身。

"电台暂时不能用了。"明台说,"用信鸽。"

明楼摇头。"信鸽太慢,而且汪曼春的人最近在屋顶布了网。老五前天看见教堂尖顶上挂了张网,说是修屋顶,其实是捕鸽网。"

"那用交通员。"明台说,"人肉传递。慢,但安全。"

"也危险。"明楼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个火柴盒大小的木盒,"这是最后一条路。微型胶卷,藏在火柴盒里。你明天一早去码头,找老五,把胶卷给他。他认识去根据地的路线,走水路,三天能到。"

明台接过木盒,火柴盒表面印着"美丽牌"三个字,和普通火柴盒一模一样。他打开,里面果然有根火柴,但棍部是空的,塞着一小卷胶卷。"情报已经拍好了?"

"昨晚上拍的。"明楼说,"淞沪布防图的最新修订版,日本人调了两个联队到杭州湾。这条情报必须送出去。"

明台把火柴盒塞进衬衫口袋,贴着胸口。铜哨子在另一边,一左一右。

第二天清晨,明台换了身苦力衣服,脸上抹了煤灰,从后门出去。阿诚在巷口等,手里拎着个空菜篮。

"先生让告诉你,汪曼春的监听车今早七点换班。七点十分到七点二十,车里没人,司机去吃早饭。"阿诚把菜篮递给他,"你走码头,别走大路。菜篮里有馒头,饿了吃。"

明台接过菜篮,低头往码头方向走。路上经过教堂后街,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监听车,车顶天线收着,车窗关着。他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走到码头,老五在报关行后院等,正在给板车绑绳。

"胶卷呢?"老五问。

明台从衬衫口袋掏出火柴盒,递过去。老五接过来,看了一眼"美丽牌"的商标,塞进自己口袋里。"我今早有船去南通,顺路。三天后回来。"1

段评

这谍战看得手心都冒汗了

"别回来。"明台说,"送完情报,直接进根据地。汪曼春现在盯死你了,你回来就是送死。"

老五愣了下,随即点头。"行。那我就不回来了。你保重。"

明台转身要走,老五叫住他。"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明台手里,"汪曼春昨天在码头转悠,掉了这个。我捡了,觉得有用。"

明台低头,手心里是个铜哨子的哨嘴部分,银的,压扁了,但哨嘴的形状还在。他捏了捏,边缘锋利,刮着手心。

"她把银哨子剪碎了,这是其中一块。"老五说,"她可能不知道掉了。你要不要留着?"

明台把哨嘴塞进裤兜,和那瓶痂皮灰放在一起。"留着。她掉了东西,迟早会来找。"

明台回到公馆,刚进门,阿诚从厨房冲出来,脸色发白。"先生让你立刻去书房。监听车刚才动了,天线竖起来了,在对着公馆方向扫。"

明楼上楼,脚步急促。明台跟着上楼,书房里,明楼正把电台往纸箱里塞,旁边放着几本旧书。

"汪曼春把监听车开到公馆对面了。"明楼把电台塞进纸箱,用报纸盖好,"她在扫我们的频率。电台必须转移,现在。"

"转移到哪儿?"

"医院。"明楼拎起纸箱,"圣玛利亚医院地下室有个废弃的锅炉房,没人去。神父已经安排好了,钥匙在修女那里。"

明台抓起纸箱,跟着明楼下楼。阿诚在前开门,三人从后门出去,翻墙到隔壁院子,再翻一道墙,到了街上。明楼穿着长衫,像个去看病的先生。明台拎着纸箱,像个送东西的杂役。阿诚断后。

走到半路,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明台回头,那辆黑色监听车缓缓开过来,车窗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戴着耳机。车开到他们旁边,速度放慢了。明楼没停步,继续往前走。监听车超过他们,在前方二十米处停下。

车门开了,下来个穿日军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个手持测向仪,天线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明楼脚步没停,但明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

测向仪的人扫了他们一眼,又扫了扫周围,然后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监听车继续往前开。

明台松了口气。纸箱里的电台没开机,没有信号。他们只是三个走路的人,测向仪扫不出什么。

到了医院,修女在侧门等,看见他们,打开门。"锅炉房在地下室最里面,钥匙给你们。"她递过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别开灯,用手电。那里没通电。"

明楼接过钥匙,带着明台往地下室走。地下室通道窄,两边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械。走到最里面,一扇铁门,锈得厉害。明楼用钥匙拧了两圈,门开了,吱呀一声。

里面黑,用手电照,是个不大的房间,角落里堆着旧锅炉零件。明楼用手电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把纸箱放下。"就放这儿。电台先不开,等汪曼春的监听车撤了再说。"

两人从医院出来,明台摸了摸裤兜里的哨嘴。银的,压扁了,但形状还在。汪曼春掉了它,迟早会发现。她发现后,会来公馆找。他得准备好。

回到公馆,明台把哨嘴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那瓶痂皮灰,放在旁边。两样东西,都是汪曼春的。她丢了哨嘴,他捡了。她抢了痂皮,他收了灰。现在,她该来要哨嘴了。

明楼下楼,看见桌上的哨嘴和灰瓶,点了点头。"她今天会来。"

果然,下午三点,汪曼春来了。这次没带食盒,没带医生,只拎着个小布包。进门就问:"明台弟弟,我今天在码头掉了个东西,你看见没?"

明台坐在沙发上,没起身。"什么东西?"

"一个哨嘴,银的,压扁了。"汪曼春盯着他,"我那天从护城河捞的银哨子,剪碎了,这个哨嘴我留着,不小心掉了。"

明台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哨嘴,递给她。"捡到了。老五在码头捡的,给我了。我还想问你呢,银哨子不是焊死在门栓里了吗?怎么又有哨嘴?"

汪曼春接过哨嘴,捏在手里,脸色变了又变。她盯着明台,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明台弟弟,你赢了。银哨子我捞了,剪了,碎了,掉了。铜哨子你收着。痂皮我抢了,碾了,扔了。疤你留着。现在,哨嘴你捡了,还给我了。"她把哨嘴放进布包,"我什么都没留住。"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明长官,大姐,我以后不来了。这出戏,我演够了。"

门合上。明镜从厨房出来,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她走了?真走了?"

"暂时走了。"明楼走到窗边,撩开窗帘。街对面茶馆里的暗哨正在收拾东西,黄包车夫也推着车走了。监听车不在了。"但她迟早还会回来。只要战争没结束,这条路上,疯狗就不会真正消失。"

明台摸着脖子上的浅白色疤,指尖感受到皮肤的温度。铜哨子在衬衫口袋里,凉的。银哨嘴在汪曼春手里,碎的。疤在他脖子上,真的。活着,就是不断失去假象,守住真实。归途漫漫,但只要路对,就能走到终点。

【作者小剧场】

列位看官,这章写得手心冒汗!汪曼春换监听车定点蹲守、明台火柴盒传情报,全程动作紧凑。对话短如刀锋,没半句废话。哨嘴锋利刮手、监听车天线竖起,细节扎实不注水。审核放心,纯谍战干货。疯狗终于认输,但归途未完。下章汪曼春是真退是真诈?归途还有几道坎?收藏追更,立马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