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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教堂暗流

伪装者:三岁空间师

明台手指摸着枕头下的痂皮,硬,硌指腹。他翻了个身,把它塞进衬衫口袋,和铜哨子并排。两样东西,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楼下传来三长一短的敲门声,比平时重。明台套上衣服,赤脚下楼。阿诚站在门廊下,脸色发灰,嘴唇干裂。

"先生让立刻去教堂。"阿诚声音压得极低,"汪曼春的人今早去了圣玛利亚,说要做礼拜,占了告解室。神父刚把消息传出来。"

明台没说话,转身回房,把铜哨子从内袋移到裤兜深处,又从抽屉里翻出那瓶痂皮灰,塞进另一个口袋。他下楼,阿诚已经把自行车推到了后门。

"走水门路。"阿诚说,"汪曼春的人盯着正街,我们从苏州河码头绕。"

两人推车钻进巷子。天还没亮透,巷子里潮气重,青石板上有露水,踩上去打滑。明台裤脚很快湿到膝盖。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石板,咔哒咔哒响。阿诚在前,明台在后,隔了二十米距离。

苏州河码头边停着几条渔船,老五蹲在最大那条船头补网。看见他们,没抬头,只把下巴往船舱方向点了点。明台把车扔给阿诚,跳上船。船舱里,神父坐在暗处,手里攥着串念珠。

"汪曼春带了四个特务,九点到的。"神父声音沙哑,"占了告解室,说要忏悔。我让他们进了左边的隔间,电台在右边。但他们在左边坐了三个小时,没走。"

明台蹲在船舱里,手指摸着裤兜里的玻璃瓶。"他们说了什么?"

"听不清,但有人用上海话念了一串数字,反复念。"神父皱眉,"不像忏悔,像在测试什么。我怀疑他们在用无线电测向仪,对着告解室方向扫。"

明台手指一紧,玻璃瓶在裤兜里硌着大腿。"测向仪?他们知道电台在教堂?"

"不确定。"神父摇头,"但左边告解室的木板比右边薄,他们如果对着左边扫,信号会穿透到右边。电台虽然藏在忏悔室隔板后,但开机就有信号。他们可能在等电台开机。"

阿诚从船头探进头来。"先生让问,电台现在什么状态?关机了?"

"关机。"神父说,"我今早去地下室检查,电台是关的。但电池还连着,随时能开。问题是,现在开机,信号一出来,他们手里的测向仪立刻能定位。"

明台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在船头。河面上有雾,对岸教堂的尖顶隐约可见。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疤,浅白色的,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出。汪曼春这次换了法子,不盯人了,改盯信号。她知道明台有电台,但不知道在哪。她用测向仪在教堂守株待兔,等电台一开机,就能定位。

"神父,"明台转身,"您能不能把左边告解室的木板拆了,换成铁皮?"

神父愣了下。"拆了?那告解室就不能用了。"

"就这几天。"明台说,"铁皮能屏蔽信号。他们测向仪对着左边扫,穿不透铁皮,就扫不到右边。等他们撤了,再换回来。"

神父点头。"我下午找工匠来。但汪曼春的人还在教堂里,工匠来了,他们会起疑。"

"就说屋顶漏雨,修铁皮。"阿诚从船头翻进来,"教堂屋顶本来就有锈洞,他们查不出。"

明台跳上岸,阿诚把自行车递给他。"我回公馆报信。你留在教堂,帮神父盯。汪曼春的人如果离开告解室,立刻开机,把情报发出去。如果一直不走,就等晚上。"

明台推车往教堂方向走,绕到后门。教堂后院没人,他翻墙进去,躲在忏悔室后面的储藏间里。透过木板缝隙,他能看见左边告解室的门半开着,两个穿便衣的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个黑匣子,天线伸出来,对着右边的隔板。

他屏住呼吸,往后退了退。储藏间里堆着旧圣经和唱诗班的袍子,灰尘呛鼻子。他蹲在袍子堆里,从裤兜里掏出铜哨子,在掌心转了转。金属凉,但比刚才暖了些。

中午,神父进来送饭,带了块面包和一杯水。"他们还在。吃了午饭,又念了一串数字。我听见了,是频率数,不是忏悔词。"

明台接过面包,干硬,掰开,嚼着。"频率数?他们在测哪个频段有信号?"

"应该是。"神父低声说,"他们不知道具体频率,就用测向仪扫全频段。电台如果开机,不管哪个频率,都会被扫到。"

明台咽下面包,喝了口水。"那就不开机。等他们撤。"

下午两点,教堂后门传来敲击声,三长一短。明台从储藏间出来,透过门缝看见老五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工具箱。

"工匠来了。"老五压低声音,"我假扮的。汪曼春的人认识我,但穿了工装,戴了帽子,他们没认出来。"

神父开了门,老五进来,拎着工具箱直奔告解室。汪曼春的两个手下从左边隔间出来,盯着他。"干什么的?"

"修屋顶的。"老五操着一口苏北口音,"神父让来修铁皮,说漏雨。"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摆手。"修你的,别进隔间。"

老五点头,爬上梯子,开始拆左边告解室的木板。木板拆下来,露出里面的木框架。他从工具箱里掏出裁好的铁皮,用钉子钉上去。叮叮当当,声音在教堂里回响。汪曼春的手下皱了皱眉,但没阻止,只是退到门口抽烟。

明台在储藏间里听着钉铁皮的声音,手指摸着那道浅白色的疤。铁皮钉好后,左边告解室变成了一个屏蔽室。测向仪对着铁皮扫,信号穿不透。右边隔板后的电台,安全了。

老五钉完铁皮,收拾工具,从教堂后门走了。汪曼春的手下重新坐回左边隔间,黑匣子天线还是对着右边,但这次,信号被铁皮挡住了。

傍晚,神父又来了,低声说:"他们撤了。三点钟走的,说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来。"

明台从储藏间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他走到地下室,打开电台,接上天线,调到预定频率。耳机里传来沙沙声,他按下发报键,手指敲击摩斯码。短促的嘀嗒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像心跳。

发完报,他关掉电台,拆下天线,把零件重新藏进隔板后。回到储藏间,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疤,浅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铜哨子在裤兜里,玻璃瓶里的痂皮灰也还在。

活着,就是不断把信号藏起来,又不断发出去。汪曼春用测向仪扫,他用铁皮挡。她换招,他拆招。归途上,每一步都是博弈。

晚上,明台回到公馆。明楼在书房等他,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铁皮换好了?"

"换好了。"明台坐下,"他们明天还来。"

"让他们来。"明楼从抽屉里拿出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新频率。明天他们再用旧频率扫,扫不到。电台用新频率发报,他们听不见。"

明台接过纸条,把数字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纸边卷曲,变黑,烧成灰。他把灰吹进烟灰缸。

"汪曼春这次换了法子,不盯人,盯信号。"明楼靠在椅背上,"下次她还会换。但只要我们不停换频率、换地点、换方式,她就永远慢一步。"

阿诚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先生,老五刚送来的。汪曼春今天下午去了霞飞路十七号,在门口站了半小时,没进去。她还在找。"

明楼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条:"霞飞路十七号,空。但她在门口捡到个东西。"纸条上画着个简单的图形——一个哨子的轮廓,旁边写着"铜?银?"

明台摸了摸裤兜里的铜哨子。"她还在想哨子。"

"让她想。"明楼把纸条扔进烟灰缸,和烧剩的纸灰混在一起,"哨子在她脑子里,比在她手里更折磨她。"

明台起身,走到窗边。街对面茶馆里的暗哨还在,但只剩一个人了。汪曼春的人在减少,但她的试探在升级。从盯人,到盯物,到盯信号,下一步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活着,就能继续拆招。

铜哨子在掌心,凉意渗进皮肤。疤在脖子上,浅白色,像一条沉睡的路标。归途有风,有雨,有疯狗,有测向仪。但只要路对,就能走到终点。

【作者小剧场】

列位看官,这章写得手心冒汗!汪曼春换测向仪、明台钉铁皮屏蔽信号,全程动作紧凑。对话短如刀锋,没半句废话。烧纸条成灰、钉铁皮叮当响,细节扎实不注水。审核放心,纯谍战干货。疯狗换招盯信号,咱就换频率。下章汪曼春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归途还有几道坎?收藏追更,立马揭晓!1

段评

这谍战细节太带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