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铺掌柜听闻陆濯只需要碗,立刻心领神会,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知晓眼前之人是权倾朝野的英国公世子,怀中抱着的更是皇室嫡出小郡主,断然不会看上店铺里那些寻常粗瓷物件。
掌柜连忙弯着腰快步折返铺内,手脚麻利地穿梭在一排排瓷架之间。
他专门挑出库房里珍藏的官窑细瓷,皆是近日新进的上品货色,质地细腻温润,釉色透亮均匀,没有一丝杂色瑕疵。
几番比对挑选之后,掌柜选出一只做工最为精致的白瓷玉碗。
碗身通体雪白通透,壁薄轻盈,碗沿圆润光滑,外侧描着极淡的银线缠枝纹路,低调又华贵,恰好贴合贵人们的雅致喜好。
确定品相完美无误,掌柜取来干净的云锦软布,小心翼翼将瓷碗里外细细擦拭一遍,连一点浮尘都不曾留下。
随后他拿出精致的紫檀木锦盒,垫上柔软的鹅黄棉絮,稳稳将玉碗安放其中,仔细盖好盒盖,动作恭敬又细致。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捧着规整妥当的锦盒快步走出铺子,躬身递到陆濯身前。
“世子慧眼,这只玉碗是小店压箱的上品官窑瓷,质地细腻,样式清雅,最适合小郡主日常使用。”
“草民已经仔细擦拭干净,妥善装好,绝对没有半点瑕疵。”
陆濯垂眸扫了一眼做工精致的木盒,视线淡淡掠过,无需细看便知品相上乘,刚好能补上方才被他随意搁置摔坏的那只碗。
他单手稳稳托着怀中的毓云,另一只手抬手从腰间锦袋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雪白纹银,指尖轻扣,将银锭稳稳放在铺前的柜台之上。
银锭落地,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轻响,分量十足。
陆濯嗓音低沉淡然,语气不容置喙。
“将这只碗,送去永安王府毓云郡主的院落。”
“亲自交到府中侍女手中,不得有半点差错。”
掌柜连忙躬身应下,神色愈发恭敬。
“草民谨记世子吩咐,必定亲自送抵王府,绝不耽搁。”
陆濯不再多言,抱着怀中的毓云,身姿挺拔,径直转身,抬脚便朝着长街前方走去,预备离开这条市井街巷。
他步履从容平稳,丝毫没有回头停留的意思。
掌柜看着那枚静静摆在柜台上的银锭,慌忙抬声开口追赶。
“世子且留步!”
“世子,这银锭分量太重,远远超出这只瓷碗的价钱!”
“草民找不开这么多银两,您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陆濯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侧脸线条冷冽利落,声音轻飘飘漫开,带着世家世子与生俱来的矜贵洒脱。
“无需找零。”
“剩下的,便赏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阔气,没有半分计较。
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连连躬身道谢,心中满是惊喜。
“多谢世子厚赏!草民多谢世子!”
春日长街微风拂面,街边行人依旧往来不息,零星的目光依旧不断落在陆濯与怀中少女的身上。
毓云自始至终都将整张小脸深深埋在陆濯温暖的衣襟之间。
她双臂轻轻环着他的脖颈,脸颊死死贴着他的衣料,不肯抬头看人半分。
方才陆濯当众掷出重金、随口打赏的模样,实在太过张扬惹眼。
她本就脸皮薄,性情内敛温顺,受不了这般高调张扬的举动,只觉得浑身燥热,窘迫得无处躲藏。
一路行来,她始终埋头不动,连呼吸都轻轻浅浅,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愿被路人多看一眼。
陆濯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一动不动的模样,感知到她埋首躲藏的小动作。
他前行的脚步微微放缓几分,无奈低笑一声,嗓音温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又是作何?”
“一路埋头躲着,不肯看人,是在嫌我?”
毓云听见他发问,依旧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气息轻柔,带着浓浓的羞恼与窘迫。
“你真的好丢人啊。”
“买一只普通的碗,你偏偏拿出这么大一锭银子,还全数赏给店家。”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我们,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你。”
陆濯听着她软糯又委屈的抱怨,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的笑意藏不住。
他空着的那只手微微抬起,动作轻柔又肆意,轻轻拍了一下少女柔软的翘臀。
力道极轻,带着满满的纵容与打趣。
他凑近她耳畔,语气缱绻慵懒,带着几分坏意。
“小坏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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