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秀那句笃定强势的话语落下,沉沉的音色漫在温热氤氲的水汽之间,牢牢圈住怀中的毓云,带着不容反驳的定论,锁死了她所有脱身的可能。
他神色淡然慵懒,眼底是惯有的漠然与掌控,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尽在掌握,区区一只闹脾气的幼龙,所有的挣扎与不服,在他眼中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可这番姿态,落在本就满心怨气、满心不甘的毓云眼中,只觉得格外刺眼。
她从头到尾都不肯相信他的说辞,依旧认定他是满口谎话的残暴魔龙,认定他刻意哄骗自己,依旧记挂着妖族生灵濒临绝迹的委屈,更气他强行将自己困在魔界、肆意拿捏捉弄自己的所作所为。
积压在心底的怒意与不服彻底翻涌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毓云眼底的倔强骤然升腾,那双澄澈的浅红色龙瞳里盛满了不服输的戾气,纤细的五指骤然收拢,死死捏紧了小巧的拳头,指节微微收紧,带着她全部的力气。
她窝在枫秀安稳紧实的怀抱里,借着他抱持的力道,微微挺身,毫不犹豫,径直一拳朝着他线条利落凌厉的下巴狠狠砸了上去。
她修行时日尚短,本体又是天性温顺的祥龙,力道本就微弱,这一拳看似气势十足,实际上落在枫秀坚硬的龙骨肉身之上,根本造不成半点疼痛,连一丝轻微的痛感都未曾留下。
可偏偏时机太过凑巧。
枫秀本在缓步前行,唇齿微张,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下颌骤然受这轻轻一击,头部下意识微微一颤。
牙关猝不及防猛地合拢,力道仓促,指尖堪堪擦过舌尖,险些就狠狠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细微的麻涩感漫过唇齿,是从未有过的突兀错愕。
活了七百年,登临三界巅峰,执掌魔界万千生灵,征战无数、历经百战,任凭强敌围攻、神魔对决,他都从容自若、稳如磐石,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更从未被人逼得这般猝不及防、险些自伤。
这一刻,枫秀心底前所未有地生出一丝淡淡的头疼与无奈。
他脚步微顿,垂眸看着怀里一脸凶巴巴、故作凶狠的小小少女,漆黑眼底翻涌着无奈的暗流,心底忍不住暗自沉吟。
妖族到底是怎么教养龙族后辈的?
这般肆意顽劣、不知天高地厚、软硬不吃、屡教不改的性子,到底是如何养出来的?
若是不会教导后辈,便不该硬着头皮教养龙族子嗣,任由幼龙这般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一身莽撞戾气,偏偏脑子单纯愚钝,胆大无比,什么人都敢招惹,什么事都敢做。
三界之内,无人敢对他魔神皇半分不敬,偏偏这只小小的幼龙,次次挑衅、次次作乱,胆子大得离谱,手段幼稚可笑,却总能精准打乱他所有的节奏。
枫秀心底无奈轻叹,周身那点淡然从容的气场,彻底被这小东西磨得没了大半。
而作乱得逞的毓云,全然看不出他眼底的无奈,也不知自己方才险些让这位至尊失态是何等惊天骇俗的事情。
她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眉眼扬起几分得意的娇气,小脸满是雀跃的傲娇,抬眸直直看向垂眸望着她的枫秀,语气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嚣张。
“你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我可没有那么好欺负的!”
“你要是再敢骗我、再敢欺负我,我还会对你动手的!”
她字字说得认真,一副底气十足、威慑对方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在他眼中只是孩童般幼稚的胡闹。
枫秀静静看着她眉眼飞扬、洋洋得意的模样,眼底的无奈渐渐被深沉的暗潮取代。
他懒得再与这只顽劣的小龙争辩废话,怀抱依旧稳稳锁住她,不曾有半分松懈。
修长温热的手掌顺势微微一滑,越过纤细的腰肢,顺着细腻温软的肌肤线条,轻轻落至她腿间细腻的肌理之上。
掌心温热的触感骤然落定,带着沉稳的力道,浅浅贴覆。
陌生又克制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细腻的温度透过肌肤浸透四肢百骸。
毓云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了纤细笔直的双腿,连小巧的脚趾都瞬间紧紧绷起,蜷缩起来,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一层细微的薄颤。
方才作乱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局促与羞赧,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服软。
枫秀垂眸凝着她细微的所有反应,将她紧绷拘谨、外强中干的模样尽收眼底,低沉磁性的嗓音漫开,带着上位者慵懒的威慑与淡淡的戏谑。
“我这一生,最不怕的就是挑衅。”
“你越是闹,越是挑衅,结局就越是由不得你。”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带着碾压一切的掌控感,清晰告知她徒劳挣扎的结局。
“闹也闹够了,脾气也发完了。”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温热的浴池,水汽愈发浓郁,将两人的身影轻轻笼罩。
“沐浴是必须的。”
“我不习惯抱着一只满身浊气、脏脏的小龙睡觉。”
简单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哄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彻底敲定了接下来的举动。
毓云被他掌心的触感扰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的羞恼与别扭交织在一起,看着他从容淡定、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愈发气闷。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伸手上去,小小的手掌直接拉扯着他轮廓精致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将他俊朗的面容轻轻扯得变形。
眼底满是委屈与嗔怒,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怨气,一字一顿娇声控诉。
“你个坏蛋!”
“你从头到尾都是最坏的坏蛋!”
“就知道欺负我,一点都不温柔,专门欺负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