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啊师兄-今世还】29鱼和人是不一样的

皎洁月色静静铺洒在陈塘关李府正院，晚风温柔和煦，拂过庭院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轻响。

廊下悬挂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暖黄光晕摇曳错落，将院中四人的身影拉得绵长柔和，四下静谧安然，只剩家人闲谈的细碎声响，温柔萦绕在夜色之中。

哪吒稳稳坐在专属毓云的木质秋千上，怀中轻轻拢着昏昏欲睡、眉眼惺忪的少女，闻言听着李靖一本正经辩解夫妻情深、日常情趣的话语，眼底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无奈，微微翻了个白眼。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直白开口打趣追问。

“爹，既然你和娘感情这般和睦恩爱。”

“那我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有？”

“你们平日里总盼着儿女双全、阖家圆满，如今正好趁年华正好，你们二位可要好好加把劲。”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话，直白又猝不及防，直直砸在李靖耳畔。

李靖原本闲适舒展的神色骤然一僵，心口猛地一噎，胸口气息翻涌，险些一口气没顺过来，直接吐出一口郁结血气，整个人哭笑不得，被自家儿子直白的催问弄得手足无措。

他僵在石凳上，愣了许久，才抬手虚扶胸口，平复下紊乱的气息，看着眼前毫无顾忌、张口就问的哪吒，没好气地沉声反驳。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般随心所欲、不知轻重！”

“你以为怀孩子是这般容易的事情吗？”

“你以为这是打坐修炼、潜心悟道吗？心有所想便有所成，说来就来？”

“人间子嗣缘分，皆是天道注定、因缘际遇，岂能由着人意随意强求？”

说到此处，李靖更是被少年随口的催促弄得颇为无奈，索性直接反问回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打趣。

“再说，你年纪轻轻，小小年纪便学着长辈催子嗣、催弟妹，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道理？”

“你自己尚且年少未定，怎么不见你自己先生一个孩子？”

“往后不许再随意催促长辈，休得胡言乱语。”

秋千上的哪吒听闻这番话语，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没有半分被问住的局促。

他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轻柔落在怀中毓云安静温顺的侧脸，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衣袖，语调清淡平缓，却带着足以震惊全场的笃定，淡淡开口。

“谁说我没有了。”

短短六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靖与殷素知脸上的笑意同时僵住，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方才闲谈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惊讶与疑惑。

不等二人开口追问，哪吒抬眸，语气坦然自若，缓缓道出实情。

“小鱼已经有了身孕。”

这句话清晰落地，字字分明，彻底打破了院中闲适的氛围。

殷素知瞬间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再也无心刺绣，身子微微前倾，眉眼间满是紧张与真切的不敢置信，连忙开口轻声确认，语气温柔又郑重。

“吒儿，你可千万不要说谎胡闹，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玩笑。”

“你所言当真？毓云这孩子，真的怀了身子？”

哪吒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戏谑玩笑的意味，眼神澄澈认真，直面着父母惊疑的目光，缓缓开口作答。

“我为何要骗你们？”

“此事千真万确，并无半分虚假。”

“只是如今时日尚小，胎相尚且微弱，外人难以察觉，故而一直未曾告知你们。”

一旁的李靖尚且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怔片刻后，猛然想起二人近日日夜相伴、朝夕不离的模样，顿时心头一紧，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急切，连忙出声叮嘱质问。

“既然时日尚浅、胎相未稳，那你们近日怎么还夜夜不休、不知节制？”

“胎儿初成最为娇弱，最需静养固本，这般折腾，怎敢如此大意？”

面对父亲满是担忧的质问，哪吒面色依旧从容淡定，条理清晰地缓缓解释，语气平稳自然，毫无慌乱。

“爹，你无需担忧。”

“小鱼和寻常凡间女子不一样。”

“她本体是灵鱼得道，身负灵族仙胎，体质得天独厚，天赋异禀。”

“寻常人族怀胎孱弱娇气，禁不得半分折腾劳碌，可鱼族血脉本就灵动坚韧、生命力旺盛。”

“鱼与人的体质天差地别，孕育子嗣的道途自然全然不同，根本不必如同凡人一般小心翼翼、过度拘谨。”

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落下，李靖与殷素知两两相望，皆是默默点头，心底的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二人对视一瞬，眼底同时浮出通透了然的神色，低声喃喃自语。

“也对。”

“确实是这个道理。”

“毓云本就不是凡人，是灵鱼仙体，自然不能用凡间怀胎的规矩来约束。”

庭院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晚风轻轻吹拂，李靖坐在石凳上，抬手微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眸光沉沉，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

他早前便从太乙真人口中听闻过哪吒的身世秘辛，知晓自家孩儿并非凡胎俗子，前世乃是昆仑山阐教灵珠子，数百年之前便在乾元山金光洞孕育化形，灵根稳固，天性纯粹。

而毓云自小常伴在哪吒身侧，二人相伴数百年，羁绊深厚，等同于青梅竹马、岁岁相伴长大，宿命牵绊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灵珠转世的仙童，与灵鱼得道的毓云结为眷属，如今更是孕育子嗣，一时间让李靖忍不住心生好奇，细细思索起二人子嗣的模样。

他一边暗自思忖，一边低声呢喃出声。

“这般说来，可就稀奇了。”

“吒儿前世是灵珠子，乃是至纯至净的先天灵物。”

“毓云是千年灵鱼，乃是水系灵族仙体。”

“一珠一鱼，仙质相融，那你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难不成……会是珠鱼？”

他越想越是好奇，眉头微微蹙起，不断在脑海之中推演遐想，琢磨着这从未有过的奇异血脉、先天子嗣，满心都是探究与疑惑。

一旁的殷素知看着丈夫兀自胡思乱想、喃喃自语的模样，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柔声开口劝阻。

“你这老头子，净瞎想些什么呢。”

“孩子尚未出世，血脉天命自有定数，何须你在这里胡乱揣测？”

“不管是何模样，都是咱们李家的孙辈，皆是天赐良缘。”

坐在秋千上的哪吒听着父母一来一回的闲谈，听着李靖天马行空的猜测，心底只剩无言，彻底不想开口搭话，静静搂着怀中安睡的毓云，任由二人在月色之下低声闲谈揣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