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时光悄然流逝,闭门静养的时日悠悠而过,李府庭院的晨景依旧岁岁如常,朝光铺地,清风穿庭,褪去了前几日连绵的阴雨,天色澄澈明朗,暖融融的晨光洒满整座院落,将青石地面照得清亮通透。
连日被哪吒日日缠绵相伴、潜心双修,寸步不离困在卧房之内的毓云,终于在这一日,勉强撑着酸软乏力的身子,慢慢从院落深处的卧房里走了出来。
几日几夜的朝夕相伴、朝夕磨合,少年圆满成年的体魄、绵长沉稳的修为,尽数落在朝夕相处的温存与双修之中。
这般近乎无休无止的相伴纠缠,硬生生将向来散漫自在、无拘无束的毓云拘在方寸屋内,耗得浑身疲惫,连行动都带着几分虚软的滞涩。
她此刻的模样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态,身形轻飘飘的,步履缓慢又绵软,每一步落地都格外轻浅,仿佛稍不留意便会站立不稳,浑身的力气都被尽数抽空。
手中轻轻捧着一卷泛黄古朴的线装古卷,纸页厚重,纹路沧桑,是年岁久远的古籍物件。
身上的衣衫依旧是随性慵懒的模样,里层穿着一身干净素洁的白色交领中衣,腰间系着规整纤细的素色丝绦,简简单单束出轻盈纤细的腰身,干净又温婉。
外头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是哪吒常穿的衣衫,衣料带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版型宽大修长,罩在她娇小的身形上显得格外空荡,长长衣摆垂落及地,堪堪掩住她酸软不稳的步履。
晚风轻轻拂过衣袍边角,宽大的衣料微微晃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柔弱慵懒,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
身后,哪吒步履从容闲适,慢悠悠从廊下走来,一身利落红衣衬得他身姿挺拔桀骜,少年眉眼带笑,眼底盛着浅浅的戏谑与温柔,目光牢牢落在身前疲态尽显的少女身上,步步相随,不曾远离。
他看着她勉强撑着身子、步履虚浮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语调轻快,带着几分故意打趣的意味。
“小鱼,这才短短几日双修,你便受不住了?”
“往日我还道你心性坚韧、肆意无畏,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毓云听见他的调侃,微微停下脚步,微微垂着眉眼,眼底盛满了浓浓的疲惫,连抬眼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嗓音软糯发虚,带着浓浓的倦意,轻轻嘟囔着回话。
“我感觉我这条鱼要累惨惨的了。”
“从来没有这般辛苦过,再也不想跟你双修了。”
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却没有半分真的嗔怪,只是实打实道出连日积攒的酸软与疲累。
二人正立于庭院廊下低声说笑,前院方向传来规整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朝服加身的李靖,身姿端正挺拔,剑眉星目,气度沉稳庄重,规整的官袍衬得他一身清正威严,正是准备动身前往金銮殿上早朝的时辰。
这几日他忙于朝堂公务,整日早出晚归,不曾过多过问府内琐事,一连数日都未曾见过自家已然长成少年的哪吒,也未曾见到日日伴在哪吒身侧的毓云,全然不知两个孩子这几日闭门不出、终日相守的缘由。
今日清晨偶遇二人,看着毓云一身慵懒倦态、步履虚浮,披着哪吒的外袍弱不禁风的模样,再看着身旁少年眉眼舒展、气色极佳、愈发挺拔俊朗的模样,多年为人父的阅历让他瞬间了然于心。
他当即明白了这几日二人闭门不出的缘由,定然是哪吒长大成人之后,愈发勤勉自律,日日带着毓云潜心修行、闭关双修,太过刻苦,才累得毓云这般疲惫。
李靖面上浮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的叮嘱,对着哪吒缓缓开口。
“吒儿,你如今已然长成少年,勤勉向道是好事,只是修行切忌太过急切。”
“不过短短数日,便将毓云累得这般模样,你也太过于用功了些。”
哪吒闻言,眼底戏谑笑意更浓,面上却装作一副端正听话的模样,乖乖应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调皮坦荡,不卑不亢地开口回怼。
“爹,您可别只说我,您也不容小觑。”
“我昨日夜里,分明还听见您在房里跟娘亲低语,说想要再生一个乖巧的女儿,好好疼惜一番。”
直白的一句话骤然戳中了李靖的私语,让素来威严端正的李靖瞬间一怔。
猝不及防被自家儿子拆穿私房闲谈,李靖脸上顿时掠过一抹尴尬,下意识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心底的窘迫,再也端不住平日里严肃端正的大家主气度。
他连忙移开略显局促的目光,视线下意识落在毓云手中捧着的那本古朴古卷之上,借以转移话题,不再纠结方才的闲谈。
毓云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眨了眨一双澄澈懵懂的眼眸,看着神色尴尬的李靖,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戏谑,神色认真又乖巧,抬手将手中古朴厚重的古卷轻轻递了上前。
“李伯伯,这个是我偶然在自己的灵袖秘境里发现的古籍。”
“我看不懂上面的道法与治国文字,留着也没有用处。”
“您拿着肯定有用,这古卷底蕴深厚,说不定能在朝堂公务或者修行之上,帮上您的大忙。”
李靖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接过那本岁月久远的古卷,指尖触碰到厚重沧桑的纸页,入手沉实,纹路古朴,一看便知是罕见的至宝古籍。
他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突如其来的珍贵古卷,脑子一时懵懵的,思绪尚且停留在方才被戳穿私房话的窘迫之中,又骤然收下一份机缘至宝,整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短暂愣神过后,他来不及细细翻看研读古卷内容,早朝时辰将近,不敢耽搁朝堂正事。
他只能暂且将满心诧异压下,收好古卷,整理好朝服仪容,带着一脸懵然又欣喜的神色,转身匆匆迈步,朝着府外朝堂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