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低压,风卷微凉,方才云端几人闲谈论雨不过片刻功夫,陈塘关的上空,终究是淅淅沥沥落下雨来。
漫天雨丝簌簌垂落,笼罩整座城池,细密的雨雾朦胧了街巷屋舍,打湿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将整座陈塘关晕染在一片湿漉漉的烟雨朦胧之中。
只是这场雨来得极为古怪,全然没有寻常风雨的规整章法。
雨势起落无序,飘摇不定,时而雨丝绵密磅礴,哗啦啦倾泻而下,砸在屋瓦檐角,溅起细碎的水花,雨声嘈杂响亮;时而又骤然收势,只剩零星几点细雨随风飘零,轻飘飘落于人身上,微凉无感。
忽大忽小、忽急忽缓的诡异雨势,让街上过往行路的百姓纷纷驻足,一个个抬首望着头顶变幻不定的雨幕,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色,两两相望,低声絮絮闲谈,皆是满心费解。
一位挑着扁担、正要赶路入城的布衣百姓停下脚步,抬手遮在额前,仰头望着阴晴不定、雨势错乱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满是纳闷。
“今日这天色当真是古怪得很。”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雨。”
旁边一位撑着简陋竹笠、提着菜篮的妇人跟着停下脚步,望着错落无序的雨幕,连连点头附和,轻声开口。
“可不是这个理。”
“这雨下得全无章法,一阵急一阵缓,一时大一时小,真是奇了怪哉。”
另有几位路过的街坊邻里围在一处,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不解。
“方才还是瓢泼大雨,转瞬便细若游丝,实在蹊跷。”
“莫非是天上龙神行雨仓促,未曾拿捏好分寸?”
“好生怪异的天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众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疑惑,欲言又止,谁也说不清这场无序怪雨的缘由,只能驻足观望片刻,便各自撑伞戴笠,匆匆赶路,继续各自的凡尘生计。
李府门前的青石阶下,毓云静静立在檐外空地上,并未躲避风雨。
她微微昂起白皙小巧的脸蛋,任由零星微凉的雨丝轻轻拂落在脸颊、眉梢与发间,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定定望着漫天错落飘摇的雨幕。
眉眼微微放空,神色呆呆的,透着几分懵懂茫然的稚气,全然被这古怪无序的雨天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人愣在原地,看得格外专注。
身侧,少年身姿挺拔伫立,一袭红衣鲜亮夺目,与灰蒙蒙的雨色形成极致反差。
哪吒手中稳稳握着一柄素色油纸伞,静静立在毓云身侧,并未撑开挡雨,只是垂着狭长的眼眸,目光沉沉柔柔,一瞬不移地落在她的脸庞之上。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漫天错落的烟雨,没有喧嚣路过的百姓,没有周遭世间万物的景致,自始至终,唯有眼前这张懵懂干净的小脸。
他的视线带着绵长贪恋,一寸寸、一遍遍细细流连描摹,从弯弯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再到柔软粉嫩的唇瓣,眼底暗流缱绻,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与温柔。
静静凝望片刻,哪吒缓缓抬手,轻轻撑开手中的油纸伞。
宽大的伞面缓缓转动落下,稳稳隔绝了外界飘摇的风雨,也隔绝了街巷往来的路人目光,将方寸天地彻底笼罩。
偌大天地风雨喧嚣,唯独伞下这一方小小角落,静谧又私密,完完全全将他与毓云两人拢在其中,与世隔绝。
外头无人能窥见伞下光景,无人知晓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正在发生何等温柔缱绻的私语亲昵。
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与声响,哪吒方才柔和的目光骤然沉了几分,染上浓烈灼热的情愫。
他微微俯身,低下少年清峻的头颅,稳稳覆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温柔的触碰落下,随即轻轻吸吮辗转,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唇齿相依,温柔缠绵。
漫天风雨依旧错落无序,时而簌簌急落,时而悠悠轻飘,外界喧嚣细碎的雨声,尽数沦为伞下缱绻的背景音。
毓云原本正呆呆望着天际雨幕,骤然被他吻住,浑身瞬间轻轻一僵。
微凉的雨意还残留在肌肤之上,唇间却被他滚烫温柔的气息彻底填满。
她下意识想要轻轻偏头躲闪,眉眼微微闪躲,舌尖下意识往后蜷缩避让,想要逃离他缠绵的触碰。
可哪吒的追逐从来不会落空。
他极为耐心,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舌尖轻轻勾缠,步步追随,无论她如何轻轻躲闪、避让、后撤,都能精准追上她的每一寸闪躲,牢牢困住她所有的退路。
他的追逐温柔又强势,缠绵又滚烫,半点不肯松懈,将她所有细微的躲避尽数拦下。
狭小私密的伞下空间里,呼吸紧紧交织,温热的气息反复缠绕,混着雨后清新微凉的风意,缱绻不休。
良久,哪吒才缓缓微微撤开些许距离,暂时离开她柔软的唇瓣。
不等怀中之人回过神、稳住紊乱的呼吸,他手臂微微发力,动作流畅自然,单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背,借着力道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
单臂发力,力道稳而轻柔,掌心稳稳托住她柔软的臀腿,将她完完整整稳稳拥在怀中。
毓云身形轻盈,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自然而然微微垂落,软软枕在少年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上。
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方才唇齿纠缠带来的紊乱气息尚未平复,她胸腔微微起伏,细碎轻柔的喘息不断溢出,呼吸浅浅软软,萦绕在两人之间。
哪吒抱着怀中软软的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无视周遭错落飘摇的漫天风雨,转身抬步,朝着自己的卧房方向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