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三千年后，山海交界的迷雾深处，忽然亮起两团柔和的光。

左侧的光团泛着青蓝，像极了当年玄清子袖口的流光，缓缓凝聚成一道清瘦的身影，正是沧溟。他穿着初见时的素色长袍，手里握着那根裂空棍，棍身的裂痕里还嵌着细碎的星光——那是灵虚猿当年用灵力一点点补全的。

右侧的光团暖黄如朝阳，凝出的身影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是灵虚猿。他怀里抱着那本泛黄的画册，封面上“家”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翘，像个调皮的尾巴。

“这里是……”沧溟抬手触碰身边的雾气，指尖穿过一片微凉的虚无。

“像是传说里的轮回缝隙。”灵虚猿翻开画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两行字，笔迹一稳一俏，正是他们俩的字迹，“你看。”

沧溟凑近去看，只见上面写着：“若有来生，换我寻你。”

话音刚落，两道法器忽然从光团中飘出，在空中相撞。裂空棍嗡鸣着散出青光，画册哗啦啦自动翻页，最终停在那页画着“家”的素描上，暖光与青光交织，在迷雾中织出一道门的形状。

门后传来隐约的歌谣，像是人间孩童的嬉闹，又像是山涧的流水。

“要走吗？”灵虚猿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三千年的阳光还要暖。

沧溟握紧裂空棍，又看了看画册上的“家”字，忽然笑了。这些年守着空坟的执念，坠崖时的决绝，原来都抵不过此刻的一句问话。

“走。”他伸手，与灵虚猿的手紧紧相握。

两道身影并肩走进光门，裂空棍与画册紧随其后，在门后化作两颗纠缠的星子，一颗青蓝如深海，一颗暖黄似朝阳，在山海交界的夜空里，再也没有分开。

迷雾渐渐散去，只留下崖边一块新石，上面天然形成两个字，风吹过，像是有人在轻声念：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