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唾弃

沧溟蹲在新堆的坟前，指尖抚过裂空棍上熟悉的纹路，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灵虚猿握过的温度。臭鸡蛋和烂叶子砸在他背上、头上，黏腻的汁液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将棍身抱得更紧。

魔族的声音带着粗粝的怒火穿透嘈杂：“混账！你没长眼吗？！”

“谁无情？诸天神佛才是最冷血的东西！”魔族往前冲了两步，指着沧溟的鼻子骂，“玄清子那老东西顶着个师尊的名头，干的就是畜生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教你的是规矩，心里打的全是利用你的算盘！他就是要抽走你的亲情、碾碎你的友情，让你变成他手里的傀儡！”

烂菜叶又飞了过来，打在魔族身上，他却不管不顾：“现在好了！你抱着这堆土、这根棍，是打算跟死人过日子？”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魔族指着他满身污秽，声音更响，“被人族扔臭鸡蛋，被妖族砸烂叶子，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是你这条蛟龙的脸！你以为他们是恨你？他们是恨玄清子不敢明着骂，拿你当出气筒！”

沧溟终于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蛋液和泥土，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他慢慢站起身，将裂空棍扛在肩上，转身时，脚步晃了晃，却没再回头看那座新坟。

魔族在他身后吼：“你要去哪？！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沧溟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去算账。”

他的身影在漫天污秽中渐行渐远，裂空棍的末端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