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魂伤难愈，寸步皆痛

日子在诡界昏暗的天色里缓缓流逝，枯林依旧安静，鲜有诡物敢靠近，桃夭与谢妄渊，便一直在此处暂居。

桃夭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平日里静坐调息，或是外出搜寻物资，全程沉默，极少有情绪波动，可她再也没有刻意避开谢妄渊，每次外出，也会下意识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不再像从前那般，决绝地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谢妄渊的伤势，却始终没有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规则之力的侵蚀，本就无药可解，更何况他是强行冲破规则，反噬之力早已深入神魂，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魂体撕裂的痛楚。平日里他强撑着，看不出太多异样，可每当夜深人静，规则之力肆虐最盛之时，他都会疼得浑身蜷缩，冷汗浸湿衣衫，却始终咬着牙，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醒身侧不远处的桃夭。

他的身形日渐消瘦，脸色始终苍白如纸，原本深邃的眼眸，也渐渐染上了一丝疲惫，周身的黑色裂痕，愈发明显，时不时便会闪烁一下，带来钻心的疼痛。他曾经执掌万诡、威压四方的力量，如今十不存一，连调动一丝诡力，都会牵扯出剧烈的魂伤，寸步皆痛。

桃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每次都装作闭目养神，却在暗中，默默留意着他的状况。看着他强忍痛楚、浑身颤抖的模样，看着他日渐虚弱、却依旧对她满眼温柔的样子，她冰封的心湖，总会泛起细微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她依旧不说一句话，却会在每次外出时，多带回一些能舒缓神魂的诡界灵植，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些灵植对规则反噬并无太大作用，却能稍稍减轻痛楚，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

谢妄渊每次看到那些灵植，心中都会涌起无限暖意，即便伤势再重，痛楚再烈，也觉得甘之如饴。他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她的每一次默许，每一次无声的关照，对他而言，都是前行的光。

他也曾尝试过自行修复神魂，压制规则反噬，可每次运转力量，都会引来更剧烈的疼痛，魂体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愈发严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找不到化解规则反噬的方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规则之力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可他从未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即便知道代价是魂飞魄散，他依旧会选择冲破规则，护在她身前。

他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再长久地守着她，不能等到她彻底卸下防备，等到她重新相信他的那一天。

这日，谢妄渊运转力量，试图压制体内肆虐的规则之力，却不料反噬骤然爆发，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喷洒在地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身形重重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桃夭瞬间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被清冷掩盖，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指尖紧紧攥起，却依旧没有说话。

谢妄渊躺在地上，勉强睁开眼，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声音破碎不堪：“我没事……别担心……”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他的气息，愈发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