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整栋教学楼都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思思揉了揉还有点发沉的脑袋,翻开习题集慢慢写着,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就侧头轻轻戳一下舒言的胳膊,小声问两句。
舒言总是耐心地低头讲解,气息凑近,温和又安心,两人之间的氛围平和得像一幅画。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没有旁人打扰,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在他身上。
可惜这份安稳,没能持续太久。
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全班几乎同时抬眼望过去。
高泰明斜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黑色狼尾鲻鱼头在窗边光线里格外扎眼,几缕紫挑染若隐若现,耳朵上的耳钉闪着冷光,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压根没理会讲台上看管自习的老师,目光直直锁定前排的陈思思,扬了扬下巴。
“喂,你出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个末尾班的转学生,三番两次跑到精英班来找人,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语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陈思思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轻轻蹙起,显然不想理会。
舒言的脸色则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温润的眉眼依旧平静,可眼底已经覆上一层冷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白。
“别理他。”他压低声音,对陈思思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着。
陈思思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做题,假装没听见。
高泰明却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嗤笑一声,干脆直接走进教室,脚步散漫地穿过一排排课桌,径直朝两人的位置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连台上的老师都开口提醒:“那位同学,这是自习课,有事下课再说。”
“马上就好。”高泰明随口应了一句,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停在陈思思桌旁,俯身下来,带着糖味的气息漫开,语气直白又强势:
“我问你话呢,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陈思思终于抬眼,语气疏离又礼貌:“我在自习,不方便。”
“就一分钟。”高泰明不肯退让,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冰冷的舒言,故意加重语气,“又不耽误你跟这位学霸谈恋爱。”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挑衅。
陈思思脸颊瞬间一红,又羞又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言猛地抬眼,看向高泰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冷意:
“请你出去,不要打扰她学习。”
“我跟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高泰明直起身,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气场针锋相对,“她自己还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她不想见你。”舒言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想不想,是她的事。”高泰明挑眉,笑得桀骜,“我想找她,就够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
陈思思看着眼前僵持的场面,又羞又窘迫,小声拉了拉舒言的胳膊:“别吵了……”
舒言立刻收敛锋芒,转头看向她时,眼神瞬间又恢复了温和,轻声安抚:“我没事,别害怕。”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舒言望向高泰明的眼底,已经掠过一丝极深、极冷的偏执。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闯入他们世界、让思思困扰的人。
真的惹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