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刻意疏远，旁人劝解

周日一夜过去，秋阳照常升起，可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却没能随着夜色一同消散。

周一清晨的上学路，往日里并肩而行、说说笑笑的身影不复存在。江尚璟早早出门，刻意绕开了两人走了十一年的那条老路，独自踩着晨光走进校门。他一路频频张望，始终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的失落与不安层层叠加。

走进高三（1）班教室，早读的读书声朗朗响起。江尚璟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后排靠窗的座位，李陌言已经来了，正低头翻着英语课本，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李陌言眼角余光瞥见江尚璟，却像是全然没看见一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自顾自朗读课文，姿态冷淡又刻意。

江尚璟脚步顿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指收紧。他缓步走到自己座位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陌言却率先往窗边挪了挪椅子，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直白地表明了态度——不想说话，不想接触。

周遭不少同学留意到这诡异的氛围，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往日里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今天愣是隔着半张课桌的距离，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开，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俩闹矛盾了。

关静玢坐在斜前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垂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窃喜，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只要两人持续疏远，她就有机会一步步靠近江尚璟。

一整个早读课，两人全程零交流。江尚璟几次侧头想搭话，都被李陌言冷漠的侧脸堵了回来，到最后也只能作罢，拿起课本，心思却全然不在书页的文字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旧屋争执的画面，还有李陌言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懊悔几乎将他淹没。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江尚璟深吸一口气，主动倾身，放轻了语气：“陌言，周六的事，我……”

话才刚起头，李陌言便合上课本，起身拿起水杯径直走向饮水机，全程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把他晾在了原地。

直白的回避，像一根细刺，扎得江尚璟心口发闷。

坐在一旁的李隽涵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和江尚璟同桌多年，清楚对方的性子内敛不善言辞，也明白李陌言此刻心里憋着委屈。待李陌言走远，他侧过头，低声开口劝解：“看得出来他在气头上，你别着急逼他。周六的事有蹊跷，你心里也清楚，慢慢解释就好，硬碰硬只会让隔阂越来越深。”

江尚璟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是我当时太急躁，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质问他。”

“他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敏感，尤其在意你的态度。”李隽涵淡淡补充，“十一年的交情，不会因为一场误会就散掉，给他一点时间消化。”

正说着，接完水的李陌言走回座位，依旧目不斜视，坐下后就翻开竞赛习题册，埋首刷题，彻底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在外。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课堂上老师提问，两人依旧是班级里答得最快、准确率最高的人，可课后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以往课间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分享零食的画面彻底消失，一人倚着窗边发呆，一人低头整理错题，明明咫尺之遥，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课间时分，孟玉抱着一摞竞赛复习资料走来。她作为学习委员，平日里观察细致，早已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分发完资料后，她没有立刻离开，先是看向神色恹恹的李陌言。

“你们俩最近状态都不太对。”孟玉语气平和，没有八卦的意味，只是单纯劝解，“竞赛集训马上就要加量，学习小组也需要你们配合，一直这样疏远，不仅影响彼此心情，也会耽误正事。有矛盾不妨摊开说清楚。”

李陌言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孟玉，神色稍稍缓和。他知道孟玉为人公正，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心底那道坎依旧没能跨过去。“我知道了，谢谢学委。”他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孟玉见他听进去了，又走到江尚璟身边，同样轻声劝说：“你向来沉稳，这次是你失了分寸。主动一点，把误会解开吧，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这样，班里不少人也跟着尴尬。”

“我会的。”江尚璟郑重应下。

两位班委轮番劝解，两人心里都有所触动，可积攒的委屈与别扭，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趴在课桌上补觉，教室里安静下来。李陌言不想再待在压抑的座位上，索性起身走出教室，去往操场的香樟树下散心。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碎金般的光点落在地面，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以为是江尚璟，下意识绷紧脊背，准备再次回避，回头却看见班长杨笑桐站在不远处。

“就知道你在这里。”杨笑桐走到他身边，靠着树干站定，“还在生气？”

李陌言耸耸肩，语气无奈：“也不算生气，就是心里不舒服。他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我闯的祸，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质疑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我能理解。”杨笑桐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球场，“但你也要想想尚璟。那尊摆件是他童年的念想，意义特殊，东西碎了他一时乱了心神，才会说错话。他这两天眼神里全是懊悔，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相伴十一年，彼此是什么性子，难道还不了解吗？别因为旁人暗中作祟，就让多年的情谊生出裂痕。冷静下来，好好听他解释一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杨笑桐的话，和母亲吴梦春的开导不谋而合。李陌言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啊，十一年的朝夕相处，江尚璟是什么为人，他再清楚不过。对方从来不会故意针对他，那天的苛责，大抵真的是情急之下的失言。只是委屈积攒在心，一时难以释怀罢了。

“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和他聊聊的。”李陌言低声说道。

杨笑桐见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

香樟树下只剩李陌言一人，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他望着远处奔跑嬉戏的同学，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误会终究要当面说清。

而教室内，江尚璟看着李陌言独自走出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几位班委接连出面劝解，说明李陌言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他拿出手机，翻看蒋成文上午发来的消息——校门口监控拍到，上周五下午关静玢确实请假离校，路线直指老巷方向，基本可以确定，整件事就是她一手策划。

证据已然有了方向，误会的源头也渐渐清晰。

江尚璟收起手机，眼底重新燃起坚定。他不会再任由恶意挑拨下去，也不会再让李陌言继续受委屈。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会把所有线索、所有真相一一摊开，认认真真道歉，解开这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教室里的习题册堆叠如山，高三的课业依旧繁重。但那层冰冷的刻意疏远，在旁人的劝解与双方的冷静之下，终于开始慢慢消融。只是谁都明白，想要彻底回到从前，还需要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以及对幕后挑拨者的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