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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旧屋栽祸,初酿误会

夏末的专属

周五一早,江尚璟借着课间空档,给李陌言发了一条消息,约好周六午后去往老巷里那间承载二人初遇记忆的旧瓦房,只说是想整理儿时留存的旧物件,顺便坐坐聊聊。

李陌言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的怀旧小聚,爽快应下,心里还悄悄揣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指尖划过屏幕时,耳尖还隐隐发烫。

这条邀约消息发送时,恰好被起身借笔的关静玢余光瞥见一角。她攥紧笔杆,心头瞬间绷紧,借着去讲台交作业的由头,绕到后排刻意放慢脚步,断断续续捕捉到“老巷旧屋”“周六午后”几个关键词,嫉妒的火苗瞬间在胸腔里窜起。

她太清楚那片老巷了,从前放学偶然撞见两人结伴往那边走过,那是专属于江尚璟和李陌言的私密角落,旁人从无涉足的机会。如今江尚璟特意邀约,定然是要做什么亲近的事,说不定是要私下确定关系。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更进一步。

关静玢低头压下眼底阴鸷,表面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默默走回座位,心里飞速盘算起诡计。旧屋多是老旧木质家具、易碎摆件,只要提前过去制造一场“意外损毁”,再把锅稳稳扣在素来调皮爱闹的李陌言身上,以江尚璟内敛较真的性子,定然会心生芥蒂,两人之间的裂痕便就此埋下。

午休时分,关静玢借口身体不适向杨大海请假离校,绕路直奔老巷旧瓦房。这里是江家早年闲置的老宅,平日里鲜有人来,门锁只是简易的老式挂锁,她早几日就偷偷配好了一把仿制钥匙,此刻派上了用场。

推开门,屋内弥漫着灰尘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靠墙的矮柜上摆着一尊小巧的青瓷小鹿摆件,是当年江尚璟七岁时,江明傅送给他的生辰礼,也是两人初识时一起把玩过的物件,意义特殊。关静玢目光锁定摆件,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地将摆件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的屋里响起,瓷片四散崩开。她又刻意挪动桌边的木椅,蹭掉墙面一小块墙皮,伪造出有人肆意打闹闯祸的痕迹,最后掏出手机拍下满地狼藉的画面,存进私密相册,悄无声息锁门离开,全程没留下半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周六午后,秋阳和煦,李陌言骑着机车先抵达老巷口,停好车后拎着一小罐新拆的大红袍茶叶,缓步走向旧屋。没等多久,江尚璟便背着帆布包走来,包里装着相机,还有准备好的告白小纸条,眼底藏着克制的温柔,满心都是即将袒露心意的紧张与期许。

“来啦,我带了好茶,等会儿泡上尝尝。”李陌言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茶罐,语气轻快,丝毫没察觉屋内暗藏的陷阱。

江尚璟点头应声,拿出钥匙打开屋门,推门的瞬间,满地瓷片与凌乱的场景映入眼帘,他瞳孔微缩,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落在碎裂的青瓷小鹿上,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念想,当下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李陌言。

李陌言也愣住了,快步上前看着满地狼藉,满脸错愕:“怎么回事?这摆件怎么碎了?我还没进来碰过任何东西啊。”

江尚璟此刻被珍视物件损毁的烦躁裹挟,又先入为主认定是素来爱皮闹的李陌言提前来过、不慎闯祸,还刻意装作不知情,连日来酝酿的温柔心绪被搅乱,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冷硬:“你提前来过这里?怎么做事这么毛躁,这尊摆件对我很重要。”

这句质问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李陌言心头。他攥紧手里的茶罐,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心委屈涌上喉头:“我根本没来过,机车还停在巷口,钥匙都在你手里,我怎么进来闯祸?你凭什么一上来就认定是我做的?”

“除了你,没人会随意进这间屋子乱动东西。”江尚璟眉头紧锁,心思全在损毁的旧物上,又被先入为主的判断困住,没能冷静深究疑点,语气依旧带着疏离的苛责。

十一年来,江尚璟向来无条件维护他,从不会用这般生硬的语气质问自己。李陌言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委屈又心寒,眼眶微微泛红,咬着唇不再辩解,转身快步走出旧屋,跨上机车,引擎轰鸣一声,头也不回地驶离老巷,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江尚璟站在狼藉的屋内,看着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骤然一空,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可满地碎裂的瓷片刺得他心绪纷乱,一时没能立刻追上去解释,只蹲下身捡拾瓷片,指尖微微发僵。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旧屋门锁完好,李陌言没有钥匙根本无法入内,可彼时被情绪裹挟,没能第一时间理清头绪,只余下满心的懊恼与纠结。

另一边,疾驰在街道上的李陌言,握着车把的指尖泛白,晚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心头的委屈。他径直回到李家别墅,把机车停进车库,一头扎进自家茶室,将茶罐重重放在茶桌上,对着氤氲的水汽,拨通了母亲吴梦春的电话。

“妈,我有点难受。”少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把旧屋发生的争执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璟哥从来没这么凶过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是我弄坏了东西,明明我根本没碰过。”

吴梦春正在工作室整理面料,听出儿子语气里的委屈,柔声安抚:“先别钻牛角尖,尚璟那孩子心思重,珍视的物件损毁难免急躁,未必是真的不信任你。你先平复情绪,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好好把话说开,别凭着一时赌气冷战。”

母亲的开导稍稍抚平了李陌言心头的戾气,可被亲近之人无端质疑的酸涩,依旧萦绕不散。

而留在旧屋的江尚璟,捡拾完瓷片后,目光扫过门锁完好的锁扣,又想起李陌言停在巷口的机车,瞬间醍醐灌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疏漏——李陌言没有备用钥匙,绝无可能独自入内闯祸,这场损毁定然是旁人刻意为之。

他立刻想起蒋成文此前的提醒,心头警铃大作,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要拨通李陌言的电话解释致歉,可连续拨打两次,都只传来冰冷的忙音,显然少年刻意挂断了通话。

江尚璟捏紧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旧屋里,望着满地碎瓷,满心懊恼。一场精心筹备的告白还未说出口,便因暗处的恶意挑拨,酿出了第一道隔阂误会,十一年的默契羁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轻易抹平的裂痕。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秋日的阳光渐渐西斜,将旧屋的影子拉得狭长,暗藏的算计已然得逞,而两个彼此珍视的少年,正隔着一场人为制造的误会,陷入无声的拉扯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