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耀眼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身为上将，给军校学生授课对沈未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他要传授的内容，全是扎根于军旅生涯、早已刻进骨子里，熟稔到不能再熟稔的东西，讲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可接连几日不间断授课，他的嗓子终究扛不住了。

每日整整两个小时不停歇地讲解，到后来咳得愈发厉害。

这一场讲座刚结束，沈未便实在难以忍受，快步回到宿舍，仰头灌下几大口温水，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灼痛感。

校方没有多余的教师宿舍，只能暂且将他安置在学生宿舍里。

但沈未对此毫不在意，他从未想过凭借上将的身份，在校园里摆着架子、养尊处优地度日。

他垂眸翻看起手中的书，是一本讲解机甲与飞舰制造的专业书籍，内容晦涩繁杂，好几处重难点都让他驻足细看。

看着看着，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他便倚着凳子，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昀抱着一摞书缓步走入。

他将书轻放在桌案上，便驻足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静静落在沈未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男人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侧脸的轮廓都仿佛泛着细碎的光。

倚凳而眠的男人呼吸轻浅，喉结随着细微的呼吸微微滚动，想来是喉咙依旧不适，眉头轻轻蹙着。

平日里周身那股凌厉冷峻、生人勿近的上将气场，此刻竟尽数散去，如同坚冰融化成温柔的春水，眉眼间都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下午沈未并无讲座，顾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又怕他睡着燥热，抬手将空调温度调低了几度。

做完这一切，他便蹲在床边，目光缱绻地凝望着男人静谧的睡颜，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么多年，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是让他思念到近乎疯魔的模样，此刻竟如此真切地近在咫尺……

等到沈未悠悠转醒，宿舍里早已没了顾昀的身影，唯有床边放着一包润喉糖。

他垂眸看着那包糖，深邃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转眼几日过去，沈未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这些天，顾昀总是不动声色地给他递润喉糖，一来二去，学校里不少男女Omega也纷纷效仿，都说着上将嗓音清冽，要好好养护嗓子。

而沈未不知晓的是，军校的匿名论坛里，早已掀起了悄无声息的讨论：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刘念念是Omega，给上将送糖也就算了，顾少跟着送是为什么啊？”

“不清楚，大概是太崇拜上将了吧，换我我也崇拜，做梦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家人们，只有我觉得上将和顾少超好磕吗？两个顶级颜值同框，简直绝配啊！”

“姐妹快醒醒，他俩都是Alpha，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别乱磕CP啦！”

…

军校一年一度的机甲赛即将拉开帷幕，学生们迎来了首次实操操控机甲的机会。

绝大多数人初次接触，连让机甲站稳都做不到，更别提操控机甲在宇宙空间中飞行了。

顾昀选了一台红色外壳的机甲，穿戴好全套防护器具后，进入驾驶舱。

令人意外的是，他操控着机甲，步伐平稳又轻松地站起身，甚至还能自如地操控机甲低空飞行，动作流畅得毫不费力。

一旁的祁阳看得彻底愣住，连忙也选了一台机甲纵身进入，跟着开始摸索操控。

起初机甲行走得磕磕绊绊，几番调整后，竟也能稳稳地奔跑起来。

待所有学生都完成机甲试用，沈未便跟着校长一同走进观战室，静静看着场上即将开始的机甲擂台赛。

擂台下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个个满脸震惊：

“我去，顾少也太厉害了吧？这操控力绝了！”

“祁少也丝毫不逊色啊，也太牛了！”

“我也好想操控机甲低空飞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沈未凝视着屏幕上少年那自信沉稳的笑容，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暖意。

身旁的校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欣然感慨道：“我记得沈上校当年操纵机甲时，也是这般意气风发、惊才绝艳。想不到时隔许久，竟真又出现了一位与你天赋不相上下的少年。”

沈未回以一笑，目光重新落回赛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啊，他们都是未来要与虫族抗衡的中坚力量，是好苗子。”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局擂台赛正式拉开帷幕，场上对决的是顾昀与祁阳。

两台性能相近的机甲在宽阔的擂台上遥遥对峙，金属机身在赛场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剑拔弩张的对战气息。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台机甲几乎同时动了起来，拳脚交错间，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响彻整个赛场，攻势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祁阳操控机甲步步紧逼，拳风凌厉地朝着顾昀所在的机甲直扑而来，攻势迅猛又霸道。

而顾昀始终沉着应对，眼神锐利如鹰，反应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捕捉到对方攻势里的细微破绽。

在祁阳的机甲悍然冲至身前的刹那，操控机甲猛地蓄力，反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回击。

赛场的机甲采用了极致的神经共感技术，机甲所承受的所有冲击，都会同步传递到操控者的身体感知里。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祁阳机甲的肩甲处，剧烈的痛感瞬间顺着神经链路席卷全身，祁阳浑身一僵，疼得忍不住闷哼出声，随即忍不住放声叫嚷：“我靠，顾昀你是不是我哥们！下手居然这么狠，想把我直接打死啊！”

擂台上，两台机甲依旧缠斗得难分难解，金属关节碰撞出刺耳的轰鸣，能量流在拳锋间不断炸开。

顾昀与祁阳的操作都堪称新手中的顶尖，进退腾挪间几乎不分伯仲，一时之间竟谁也无法彻底压制住对方。

可随着战局推进，细微的差距渐渐显露。

顾昀的反应更迅疾，预判更精准，每一次格挡与反击都恰到好处，步步收紧攻势，慢慢将祁阳逼入下风。

祁阳虽拼尽全力反扑，却终究难以挽回颓势，攻势渐显滞涩，破绽也越来越多。

几番激烈交锋过后，祁阳终究还是不敌顾昀，机甲被接连压制，彻底落入了下风。

擂台之上的激战还未落幕，台下早已一片哗然。

围观的学生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紧紧黏在两台激烈交锋的机甲上。

前排几个女生更是按捺不住激动，捂着嘴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忍不住放声尖叫：

“哇靠，顾昀也太帅了吧啊啊啊！”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全场的热情，此起彼伏的赞叹与尖叫瞬间席卷了整个看台，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未站在屏幕前，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擂台。

眼底亮着细碎的光，清清楚楚映着顾昀进机甲前的脸庞，仿佛周遭的喧嚣与沸腾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一直都是这样，无论身处何处，都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机甲擂台的轰鸣声彻底落幕，顾昀驾驶的银色机甲在聚光灯下缓缓降下操作台，舱门平稳开启。

他纵身跃下机甲，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利落的作战服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形，刚经历高强度对战的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凌厉气场，脖颈处滑落的汗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往下坠，透着少年人独有的凌厉与帅气。

围在擂台边的女生们瞬间涌了上来，手里都攥着冰镇的矿泉水和干净的毛巾，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倾慕与热切，叽叽喳喳的声音裹着关切此起彼伏。

“顾昀，你太厉害了！快喝点水！”

“擦擦汗吧，你都出了好多汗！”

“我这里有毛巾，专用的！”

各色的水瓶和毛巾几乎要递到他面前，将顾昀团团围住，可他连眼神都未曾分给身边人半分，只是微微垂眸，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锁定了站在不远处角落的沈未。

沈未指尖还攥着那颗早已温热的糖，站在人群之外，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清冷，仿佛眼前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被众人簇拥的顾昀身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顾昀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步伐坚定，没有一丝停顿，无视了所有伸过来的手，径直朝着沈未的方向走来。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那些递水的女生们也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走到沈未面前，顾昀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带着汗水热度的气息笼罩过来，他声音微哑，是刚经历激烈对战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水给我。”

沈未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手里刚从校长那领来、还没来得及拧开的矿泉水，他指尖微顿，下意识地把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水递了过去。

顾昀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沈未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他没有多说什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而后抬眼看向沈未，眼底带着独有的温柔，与方才拒人千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遭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两人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艳羡，沈未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可心跳却在这一刻，乱了节奏。

顾昀喝完水，随手拧上瓶盖，依旧没有要回到人群里的意思，就这么站在沈未跟前，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滴顺着下颌滑落。

沈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微退了半步，低声道：“她们都在等你。”

顾昀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捧着水和毛巾的人群，收回目光，只落在沈未脸上：“我只想要你手里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沈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攥紧口袋里那颗早已被体温焐热的糖，垂着眼不敢去看顾昀的眼神，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海风恰好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吹散了赛场的燥热，也吹乱了两人之间僵持又暧昧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