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戏中戏

包厢里静得吓人。

陆沉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谢凛握着江月白的手，胸口起伏。他刚从演唱会彩排现场冲过来，妆发都没卸，银发在灯光下乱得扎眼。

“月白姐，”他又问一遍，声音发颤，“你真选他了？”

江月白想抽手，谢凛却握得更紧。

“陆沉，”谢凛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们在吃饭。”

“我问她，没问你！”陆沉红着眼，“月白姐，你看着我说。”

江月白深吸口气，终于把手抽出来。

“陆沉，我和谢老师只是同事，一起吃个饭聊剧本。”

“聊剧本？”陆沉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聊剧本需要手拉手？需要他给你擦眼泪？需要他发那种暧昧微博？”

他往前一步，被谢凛起身挡住。

两个男人，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热烈张扬，在包厢昏黄的光里对峙，空气噼啪作响。

“陆沉，”江月白也站起来，“我和谁吃饭，和谁合作，是我的自由。”

“那喜欢谁呢？”陆沉盯着她，“也是你的自由？”

江月白噎住。

谢凛忽然笑了。

“是她的自由，”他侧身，将江月白护在身后，“但很明显，她的自由里，没有你。”

这话太狠，陆沉脸瞬间白了。

他看看江月白，又看看谢凛，最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行，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门“砰”地甩上，震得墙上的画框晃了晃。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月白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谢凛，你刚才没必要那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谢凛给她倒了杯茶，“他缠你三个月了，你看不出来？”

“他只是小孩心性……”

“二十二岁，不是小孩了。”谢凛抬眼，“江月白，你对他心软，才是害他。”

江月白不说话了。

她知道谢凛说得对。可陆沉那双发红的眼睛，总让她想起副本里那些爱而不得的人——比如宫羽记忆里，那个最终战死沙场也没能说出口的副将。

“吃饭吧，”谢凛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凉了伤胃。”

那晚之后，陆沉真的没再找过她。

微博取关，微信没拉黑但再没说过话，就连共同出席的活动，他也刻意避开。

江月白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怅然。

李薇把一摞合同放她面前：“《春夜记事》后天开机，拍摄周期三个月，取景地主要在苏杭。另外，有个综艺找你当飞行嘉宾，就一期，开播前造势用，接不接？”

“什么综艺？”

“《演技派》，谢凛是常驻评委。”

江月白笔尖顿了顿：“接。”

李薇笑了：“我就知道。对了，导演说开拍前要围读一周，你准备准备。”

围读安排在杭州一家老宅子里，青砖灰瓦，院子里有棵老梅树，还没到花期，枝干遒劲。

江月白到的时候，谢凛已经到了，正坐在廊下看剧本，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早。”

“早。”江月白在他旁边坐下，翻开剧本。

《春夜记事》讲的是民国女学生和地下工作者的故事，表面是才子佳人，内里是家国大义。江月白演的女主林知微，表面是教会女校的音乐老师，实则是传递情报的联络员。谢凛演的男主沈砚，是留洋归来的医生，也是她的上线。

导演姓陈，五十多岁，拍正剧出身，要求极严。围读第一天，就把江月白批了一顿。

“情绪不对！林知微这时候还不知道沈砚身份，她对他应该是好奇，带着点少女怀春的羞涩，不是审视！江月白，你眼神太清醒了，重来！”

江月白抿了抿唇。

她不是演不出少女怀春，是没法对着谢凛演——这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想起靖王，想起雪夜梅林，想起他低头为她描眉时说“我的皇后，天下最美”。

“陈导，歇会儿吧，”谢凛忽然开口，“这段戏感情细腻，急不来。”

陈导看看他，又看看江月白，摆摆手：“行，休息十分钟。”

人散了，廊下只剩他俩。

谢凛递给她一瓶水：“紧张？”

“有点，”江月白拧开喝了一口，“陈导太严格了。”

“他是为戏好，”谢凛顿了顿，“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江月白手一抖，水洒了几滴。

“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每次心虚，右手小指就会蜷起来，”谢凛看着她，“比如现在。”

江月白下意识缩手。

谢凛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心头一跳。

“江月白，这三个月，我做了很多梦。”

“梦到什么？”

“梦到雪，梅花，还有一个穿龙袍的男人，”他声音压低，“每次梦醒，我都觉得，那个人是我。”

江月白呼吸滞住。

“我还梦到，那个男人有个皇后，眼角有颗泪痣，和他并肩站在城楼上，看万里河山。”

他伸手，指尖轻碰她眼尾。

“位置，和你这颗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陈导喊开工的声音。

谢凛收回手，起身：“先拍戏，晚上聊。”

那晚，江月白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警告：谢凛记忆复苏度30%】

【警告：现实与副本联结加深】

【建议：暂时远离谢凛，避免联结过载】

远离？

怎么远离？戏正在拍，综艺马上录，他是男主她是女主，往哪儿躲？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谢凛发来的微信。

“睡了？”

“没。”

“出来，我在你门外。”

江月白心跳漏了一拍。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拉开门。

谢凛站在走廊昏黄的灯下，一身黑衣，手里拎着个小纸袋。

“路过夜市，看到有卖梅花糕，想起你好像爱吃甜的。”

江月白接过，纸袋还温热，甜香飘出来。

“谢谢。”

“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月白犹豫两秒，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不大，谢凛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吃梅花糕，忽然说：

“今天吓到你了？”

“有点。”

“抱歉，”谢凛语气认真，“但我必须弄清楚。江月白，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还能记得梅花香，记得雪落在脸上的凉，记得……”

他顿了顿。

“记得吻你时，你睫毛的颤抖。”

江月白手一抖，糕点掉在腿上。

谢凛抽了张纸巾，弯腰帮她擦。这个姿势太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谢凛，”她声音发干，“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梦是真的呢？”

谢凛动作停住。

“如果，你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做过皇帝，真的有皇后，真的……”

“那又怎样？”谢凛抬眼，目光灼灼，“重要的是现在。现在，我是谢凛，你是江月白，我们在同一个世界，拍同一部戏，吃同一份梅花糕。”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江月白，不管梦里发生了什么，我确定，现在我喜欢的是你。”

江月白眼眶一热。

她想说，我也喜欢你，在梦里就喜欢了。

可话没出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着，系统警报疯狂响起——

【警告！检测到副本能量波动！】

【强制传送启动：10，9，8……】

江月白瞳孔骤缩。

又来？！

谢凛见她脸色不对，皱眉：“怎么了？”

“谢凛，我……”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再睁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硝烟味扑鼻而来。

她趴在一片废墟里，身上穿着破烂的民国学生装，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染血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版的谢凛，一身军装，眉目凛然。

系统面板弹出：

【紧急副本：《战火情书》】

【身份：女学生林晚】

【任务：三天内，将情报送抵江北，并活着见到沈砚（谢凛）。】

【失败惩罚：永久滞留本世界】

江月白咬牙，撑起身子。

远处炮火连天，近处哭声凄厉。

而百米外的断墙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持枪而立，侧脸冷硬，眼神如刀。

是谢凛。

不，是这个世界的——沈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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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战火中重逢，生死时速送情报，民国副本高燃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