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架空深渊】
“很喜欢一句话,补丁。”公骑扬唇,不似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多了几分真:“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揉乱孩童的发,补丁怔怔看着他转过身的背影,一时无言。
“补丁。”系上安全带,公骑挑眉:“让我带你去看那,初升的太阳。”
——题记
初遇补丁时,他还是个娃娃,没水没粮,甚至连个像样的护具都没有。
哼,公骑拍拍补丁的肩,窝回破毛皮沙发,轻哼,语气吊儿郎当。半大的孩子带着个破头盔、碎面具,一动不动坐在枯草丛里,就那么望着核心区。
“我还以为是个完全感染体,”他笑:“要不说我车技好呢,换个人说不定就撞上了。”
是吧,小感染体。公骑没好气的揉乱他的发型,臂弯勾着他的脖子笑。视线却在扫过他额头,那根发黑的触手上滞留,眼中酸涩。
眨巴眨巴眼睛,公骑转而向友人摇头,浮夸的吹嘘,形容车技。
“得了吧你。”对面的人儿翻眼,毫不客气。另一个更甚,掰着指头数起公骑出的糗,惹得公骑忍不住嚷嚷。
密闭的空间无风起,散不开酒精的醇香,三人喝的起劲,喧哗叫嚷好不热闹。
补丁轻靠沙发,略压出片凹陷,下耷眉眼,松懈。身边人依旧吵闹,他却感觉到难得的平静,许是因为分离,他想,右手不自觉勾搭,一下、两下,悄咪咪牵起公骑的手,十指相扣。
“……”公骑垂眸,话在口中卡壳,眉头微皱。
“我…”补丁刚想松手,就见公骑俯身,一阵湿润的温热触感,从手背烧至心间:“我…”脸红的发烫,一阵晕眩,他明明滴酒未沾……
“补丁,”公骑醉醺醺抬头:“我会带你出深渊…”他脚步一阵虚浮,踉跄后仰,却被根冰冷的触须扶起,缠着腰肢勾到补丁怀里。
“补丁,”他似不觉,口中含糊:“深渊的夜晚太冷了,我带你出去…出去看太阳…”昏沉睡去。
室内只有他们,一片寂静。
另外两人早在吻落后离去,默契的将空间留给这对未坦言的恋侣。
补丁没吭声,不能亦不敢。悸动被压回心底,徒留一片湿润的酸涩,舌尖荡漾。
他将离开…
“公骑,我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他一字一顿,指腹描摹公骑的面容,从眉峰到唇角,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纹路,虔诚而贪恋。
“我是个祭品,从出生时便被标明价值,”他笑,抵着公骑的额头,感受他温吞的吐息:“我的父母用我祈求神明垂怜,然后…”
他轻描淡写的比划:“他们死了,一个湿滑的触手贯穿了他们的心脏,神让他们永生…”他笑,眸中闪烁:“却把我丢入炼狱。”
“他把我变成了怪物。”补丁伸出左手,手臂光滑软塌,似无骨,弯曲绕起:“他让我游荡、死亡。”
“我没有离开的资格,”他捧起公骑的脸,吻他的唇,浅尝咫尺:“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而你不同,你要活着,”补丁亲昵的蹭过公骑的面颊:“答应我,活着。”
细细掖好被角,补丁在床边站了好久,久到窗外隐约传来怒号,久到公骑的脸上传来细小的震动…
再见,公骑。
他笑,缓步转身,推开门,一阵干燥的风冲过他身边,自西向东,带着荒城里的低吼与腥臭。
“你……”友人眼神复杂,看他又看向屋门,欲言又止。
“沿荒路向东,你们三天就能到。”补丁摆手,神情温柔:“谢谢你们能帮我。”
“…”那人从未见过补丁此番神情,不由怔愣:“没,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知道要找多久。”他犹豫:“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用了。”补丁摇头:“我在的话,他走不掉的…”
“真的不行吗?”那人还想争取,语气急促:“我们都能走,你…”
“一路顺风,也请,”补丁踏出营地,一步三顿:“帮我保密。”他终是没回头。
深渊向来是趟有去无回的航程,每个人都在“神”手下残喘,他傲慢的掌控生死,那…
如果“神”无暇顾及边域呢?补丁强压恐惧,飞驰在无垠荒漠,风在耳侧,心跳震鼓。
他不敢想,但他要做,不需要很久,一会儿便好,让他们出去…一会便好……
补丁不禁打了个寒颤,触角从背后挤出,挥舞,它们战栗,它们恐惧。
——
“不跟我走?”那人似是气急,皮笑肉不笑:“不愿意跟我走,就乐意留这儿等死?”
“……”
“啧,你个小感染体怎么这么倔。”气急败坏的喊声在耳畔响起,补丁忍不住笑。
——
“赶什么赶?他又不咬人!”那人终是不指着他鼻子骂了,反倒拉他的手,将他护在身后:“证明?证明我捡他回来半个多月没死一个人行不?”
“……”
“你爱待不待!”他记得公骑那天发了好大一通火,收东西就带他要走,旁人劝了又劝,直到那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向他道歉。
“补丁你记住,没人能欺负你,除非连你都不爱自己。”他记得那碧涛里倒映的自己,沉浸温暖的烛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不再充满死气,多了份生气,闪着细碎的光。
——
“我的家在一个小镇,那儿有太阳和月亮升降,有树林和谷物生长。”他看到公骑笑坐在沙坡上,语气得意得和他描绘,却总在句末,望向荒凉。
“我们总能离开这的,”公骑伸伸手臂,舒展腰背:“到时候我带你回家。”
“……”
好可惜……补丁终是没忍住回头,站在荒废的城门口,没能和你回家……
提气,他侧身略过碎石木屑,向深处去。
——
“补丁……”指腹无意识摩挲下唇,公骑坐起身,窗外风刮过枯草,呜呜的唤,似应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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