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题记
思念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跳鼠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的公骑哥去了个好远好远的地方,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他克制不住去想他,想的睡不着,盯着月儿牙发愣;想得鼻头发酸,眼前好一片雾蒙。
“雀舌…”节后的大院安静到令人心颤,跳鼠推开院门,探出脑袋,搜寻着围二在家的哥哥。
“这——里——”被打断阅读的感受并不愉快,雀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扯着调应声。
跳鼠本没注意到被花坛遮了大半的哥哥,耷拉耳朵,正准备换个地方找。闻声,猛地顿住步子,语调难掩上扬:“雀舌哥哥!”
“嗯。”雀舌依旧沉迷书籍,没太搭理这只不请自来的鼠。
跳鼠也没太在意,公骑曾在电话里叮嘱过他一些关于雀舌的习惯。
对于这位久居异乡的哥哥,跳鼠本是有些惧怕的。毕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偶尔碰见,雀舌还总带着些奇形怪状的黄纸木符,口中念叨些什么东方术语,古怪的很。
公骑本是将跳鼠托付给试金石二人的,正好让他们辅导辅导小鼠的功课,奈何他刚走没几天,试金石他们便开了学。其他人忙于工作,且公骑担心他亲爱的笨弟弟受欺负,不得已电话联系了,看起来性格不错,时间充裕的雀舌。
“你怎么不让他和试金石他们一起去上学?”雀舌表示不理解。
“……”那头沉默了一阵,斟酌着开口:“我怕他惹祸一个人处理不了。”
“而且他年纪小,受欺负了怎么办…”公骑想了想跳鼠的德性,语气犹豫。
“他受欺负吗…?”雀舌扯了扯嘴角,想到前几天,跳鼠和试金石他们惹的矿董好一道火,难以想象跳鼠受欺负的样子。
那边静默一瞬,大概也是想到弟弟的【丰功伟绩】。公骑想了想对雀舌说:“我这边有个朋友成天满世界跑,他送了我几本你应该感兴趣的书……”
“跳鼠是吧,放心交给我,你慢慢比赛,不着急。”
小孩应该也不难带的吧,雀舌心不在焉的想,想着想着思绪就跑远了,后面公骑说了什么他也没怎么听。
那笔朱砂可以再向左划划,那篇小说大抵是烂尾了,那…
“雀舌哥哥,你在画什么?”
“雀舌哥哥,这是什么?”
“雀舌哥哥,……”
谁家的老鼠…能不能带走……当他被第N次打断思绪,雀舌蹙眉,还未来及发作,便瞧见小孩垂着耳朵躲在书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神情怯怯。
行……他呼出浊气,强颜欢笑。
“雀舌哥哥…那个……”跳鼠委实怕雀舌被惹火,给他下什么恶咒,或者拿上他的桃木剑给他来上几剑。
“什么事?”雀舌瞥了他一眼,压着火气问。
“就是…公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跳鼠趴在石桌上。想着分别数月的哥哥,眼圈忍不住泛红,尾巴一扫一扫浮起尘土,看起来委屈极了。
“不知道。”
“哦…”
雀舌回的利落,头都没抬,对于这个问题,他都麻木了。鬼知道那比赛能延期到猴年马月,雀舌随意翻阅小说,陈词滥调的情节令他提不起兴趣。
果然还是烂尾了,他在心里叹气,随手合上书,跳鼠还趴在石桌上,盯着石板的纹路,魂已经不知飘到了哪。
今天的天气意外的好,阳光晒得他口干:“你去不去和果汁?”他捡起书,视线落在出神的跳鼠身上。
“哦…哦!喝!”跳鼠猛地站起身,眼前一花又重新跌了回去。
“……”雀舌无语凝噎。
电话铃声响的措不及防,清脆的雨声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悦耳。
“谁的电话?”其实不问雀舌也知道,某只鼠早已冲了出去,眼睛亮亮的,像是揉碎了一整片星光。
呵…刚才可不是这样的。雀舌扯扯嘴角,却抑制不住弧度曲起。
“公骑哥的!”跳鼠回了句,便没在说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雀舌看他笑得欢快,出于礼貌,他暂时离开了客厅。
两个人聊了不知道多久,电话才从跳鼠这儿挂断,意犹未尽的将话筒放回原处,跳鼠凭着几日与雀舌的相处,成功找到了躲在书架后面的雀舌。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跳鼠没听明白,也看不懂,这应该是东方的字块与读音,来自雀舌久居的地方,虽然听不懂,但他莫名感到几分惆怅。
他第一次生出对这些一板一眼字符的好奇,见雀舌的心情似乎不错,便大着胆子开口:“雀舌哥哥,你在读什么?”
“Sijun is like Wen River, sent to the south for a grand expedition.”(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我对你的思念如汶水,从未停歇,波涛汹涌的追随你向南而行。”雀舌想了想,用自己的理解为懵懵懂懂的跳鼠注解。
“思念…随行……”跳鼠愣在原地,觉得一度淤堵在心口的气顺了,模模糊糊读懂了一种心绪。
“雀舌哥哥,你可以叫我这句话吗?”跳鼠忽然说,眼里光亮不减。
“行啊。”雀舌有些意外,但与费劲巴力解释他的黄纸桃符,他倒是更乐意宣传宣传中国文化,起码简单且消磨时光不是吗?
“睡了吧?”公骑带着一身寒气从外头进来,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摆弄木器的雀舌,轻声询问。
“应该吧。”雀舌看起来毫不意外他的到来,将木器收回包:“我的东西呢?”
“呐。”公骑将两本书扔给他,蹑手蹑脚走向房间。
雀舌拿到东西,看也没看,随手塞进随身带的包里,也没往屋里走,转身出门去,这次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过收获颇丰~他拍拍包,忍不住勾唇笑。要抓紧回去了,母亲要担心的…怎么想着,他大步向东而去,几步瞬缩到千米开外。
而公骑站在房门口,隐隐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溢出,这个点还没睡吗?他有些意外。轻轻推开条缝隙,柔和的光线倾泻而出,柔和了久在赛场的锋芒。
屋内静悄悄的,公骑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打量了圈,视线落在书桌前的背影上,那人的呼吸平稳起伏,暖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凭白增添几分乖巧。
公骑带上门,走的近了才发现跳鼠的胳膊下压着几张纸,右手还逮着笔,墨迹在字尾晕开好一道墨痕,似花似水。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他是认得到,也知道这句诗意,正因如此,他的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小跳鼠呐…
公骑将跳鼠从椅子上抱起,蜷着睡太难受了,睡觉还是要回床上的,看着心心念念数月的人儿,公骑没忍住亲了亲他唇角。
跳鼠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不清说了句什么,拽紧公骑的衣角又睡了过去。
公骑笑了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轻声:“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所以才会在比赛后第一时间回来,所以才会一刻不停的像家的方向飙车回来,所以才会经常给雀舌他们打电话询问你的近况…跳鼠…我也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