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够面瘫，怪物就看不出我怕

苍梧山，问剑宗，外门弟子选拔大典。

云雾缭绕的试剑台上，数百名少年少女屏息凝神，等待着长老们的传唤。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味。

温皖离站在人群末尾，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寒剑。她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清冷，唇色淡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然而，在这张高岭之花的面具之下，她的内心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系统提示：检测到前方三十米处出现“腐化级”灵压波动，危险系数：低。请宿主保持冷静，不要尖叫，不要逃跑，否则会触发“SAN值狂掉”惩罚。】

温皖离面无表情，甚至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过前方。

内心弹幕：冷静个屁啊！那哪里是灵压波动？那分明是一坨长着人脸的烂肉在蠕动！为什么没人尖叫？为什么大家都在排队？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下一位，丙字七号，温皖离。”

负责唱名的外门执事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得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皖离。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皖离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那执事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几根湿滑的、暗红色的触须，正贪婪地在空气中试探。

【警告！警告！该NPC已被轻度污染，请宿主尽快通过测试离开，切勿与其发生肢体接触。】

温皖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高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把手放在测灵碑上。”执事咧开嘴，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

温皖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在石碑上。

就在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那执事身后的触须猛地暴涨，直冲温皖离的面门而来！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仿佛要钻进她的脑子里产卵。

周围的弟子们依旧低着头，对此视而不见。

温皖离瞳孔微缩。

这就是所谓的“克系修仙”吗？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在玩命！

【检测到宿主遭遇精神污染，启动“绝对理智”防御机制。】

刹那间，温皖离眼中的世界变了。那些扭曲的触须、腐烂的腥气、疯狂的呓语，统统被一层冰冷的蓝色滤镜过滤。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数据构成的几何体。

她看着那根即将刺入她眉心、带着剧毒粘液的触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翻个白眼。

好丑。

不仅丑，还慢。

温皖离没有躲。她只是微微侧头，那根触须擦着她的发梢刺空，随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缩回了虚空中。

执事眼中的浑浊瞬间退去，恢复了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温皖离，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发生了什么？

“灵根：变异冰灵根。”执事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颤抖，“资质：上上签。入内门，赐号……清寒。”

温皖离收回手，神色依旧清冷如霜，仿佛刚才面对不可名状恐怖的不是她。她微微颔首，转身下台，衣袂翻飞间，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内心弹幕：吓死爹了！吓死爹了！刚才那是触手吧？绝对是触手吧！这破宗门还能待吗？能不能直接退隐山林？系统你说话啊！

【任务发布：恭喜宿主成功通过入门测试。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获得被动技能“高冷光环”（只要你不说话，别人就会觉得你深不可测）。】

温皖离走到角落，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用力擦了擦刚才碰过石碑的手。

“这位师妹，你的手帕掉了。”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皖离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柄古剑，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起来温润如玉，是那种标准的“正道大师兄”形象。

但温皖离的系统界面瞬间炸红。

【警报！警报！检测到极高浓度的“不可名状”气息！目标人物危险等级：未知！建议宿主立刻跪下喊爸爸！】

温皖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手帕捏得死紧。

这就是男主江旬栎？

这哪里是男主，这分明是一个行走的人形核反应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那个执事恐怖一万倍！如果说执事是被污染的小怪，那眼前这个人就是污染源本身！

江旬栎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像是在看死人的小师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刚才在试剑台上，他就注意到了。

当那个被污染的执事露出真面目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或无知，唯独这个叫温皖离的小师妹，她的灵魂波动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江旬栎微微眯起眼。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修体内，藏着一种极其霸道、极其冰冷的规则之力，将那些污秽之物硬生生地挡在了体外。

“多谢师兄。”温皖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碎玉投珠。

她没有接那块手帕，而是任由它掉在地上，然后脚尖轻点，将其踢入了一旁的焚香炉中。

那是被污染的物品，不能要了。

江旬栎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笑意更深：“师妹好洁癖。”

“脏。”温皖离吐出这一个字，眼神淡漠地扫过江旬栎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串看似普通的骨铃，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旬栎手指轻轻按在骨铃上，止住了它的震动。

“师妹说得对，这世间……确实挺脏的。”他轻声说道，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疯狂，“不过，总得有人拿着扫帚，把这脏东西扫干净，不是吗？”

温皖离看着他。

这一刻，她透过那层“高冷光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个所谓的男主。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压抑的疯狂，看到了他灵魂上缠绕的无数根黑线，也看到了他身后那尊巨大的、正在缓缓睁开的血色虚影。

【系统分析：目标人物江旬栎，身份为问剑宗首席大弟子，实则为“守墓人”一脉传人。他正在寻找一个能够承受“天道真相”的同伴。】

温皖离内心：同伴？别找我，我只想苟命。

但她的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在“高冷光环”的加持下，她只是微微颔首，冷冷地吐出一句：

“扫干净点，别溅我一身血。”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江旬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

他轻声应道，仿佛在许下一个沉重的誓言。

“师妹放心，以后这世间的污秽，师兄替你扫。”

……

入夜，外门弟子居所。

温皖离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手里拿着系统发放的新手大礼包——一本名为《基础引气诀》的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气走丹田，意守灵台。

翻开第二页，字迹突然扭曲，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狂草：不要吃红色的月亮！不要吃红色的月亮！

温皖离淡定地合上书。

【系统：检测到功法受到污染，是否进行净化？】

“净化。”温皖离在脑海中下令。

【净化成功。获得正版《基础引气诀》。】

她重新翻开书，这次字迹正常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始修炼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敲击声。

笃、笃、笃。

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盖轻轻挠着窗纸。

温皖离吹灭了蜡烛，手握住了枕边的短剑。

“谁？”她冷冷问道。

窗外没有回答，只有那敲击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窗户上，隔着薄薄的纸，贪婪地窥视着屋内的活人。

突然，窗纸上破了一个小洞。

一只眼睛贴了上来。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中间裂开一道竖缝，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温皖离屏住呼吸。

【警告！遭遇“窥探者”，危险等级：中。建议宿主立刻反击！】

温皖离没有动。她在等。

她在等这只怪物把脑袋伸进来。

就在下一秒，窗户猛地被撞破！一只长满鳞片的手臂带着腥风抓向她的咽喉！

“锵——！”

一道寒光在黑暗中乍现。

温皖离手中的短剑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没有用灵力，纯粹是靠肉体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角度。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只手臂齐根而断，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慌乱逃窜的脚步声。

温皖离站在窗前，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地上的那滩黑水，眉头微皱。

“好恶心。”

她嫌弃地用脚尖把断臂踢远了一点。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江旬栎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发生什么事了？”他温声问道，目光落在地上的黑水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有老鼠。”温皖离收剑回鞘，语气平淡，“被我砍了。”

江旬栎提着灯笼走近，蹲下身查看那滩黑水。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温皖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影魔’的触须，寻常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挡，你……只是砍了它？”

温皖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它太吵了。”

江旬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师妹，突然觉得，问剑宗的未来，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师妹。”江旬栎站起身，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从明天开始，晚上不要出门。”

“为什么？”

“因为……”江旬栎抬头看向夜空。

原本皎洁的月亮，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今晚，是‘它们’的进食时间。”

温皖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系统紧急任务：血色月圆之夜，存活至天亮。奖励：洗髓丹一枚，技能点+10。失败惩罚：被同化为怪物眷属。】

温皖离：“……”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屋，关门，上锁。

“师兄晚安。”

门内传来她冷淡的声音。

江旬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落锁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晚安，未来的掌教大人。”

这一夜，问剑宗注定无眠。

而对于温皖离来说，这只是她漫长而沙雕的修仙（保命）之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