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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苏

随手写的笔记

(岭南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苏把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时,雨丝正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粤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个油纸包,袋口露出的老婆饼边角已经凉透了,像他此刻的脸色。

“一定要走?”粤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尾音被风吹得散了些,“我跟你说过,那个项目风险太大,你们江南的气候根本不适合……”

“这是命令。”苏打断他,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没回头,“瓷家的规划,由不得我选。”

油纸包突然掉在地上,老婆饼滚出来,沾了层细密的泥点。粤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饼皮,像被冻住似的僵在原地。他想起上周苏咳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攥着项目计划书,他炖了川贝雪梨送去,苏却只是推回来,说“忙完这阵再说”。

“我帮你去跟瓷说。”粤突然抓住苏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们省的水利工程刚结束,你身体撑不住的!”

苏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粤踉跄了半步。“不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粤,我们只是同事,你管得太宽了。”

车发动时,苏看见粤站在雨里,手里还捏着那块沾了泥的老婆饼,像尊被遗弃的石像。后视镜里,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雨幕吞没,像从未存在过。

西北的风沙比想象中更烈,苏刚到项目驻地的第一个月,就被吹得犯了旧疾。夜里咳得撕心裂肺,他蜷在冰冷的床板上,摸出粤塞给他的药瓶——临走前粤硬塞进他行李箱的,说“那边缺医少药,备着总没错”。

药片吞下去时,苦得他眼眶发酸。他想起岭南的雨天,粤总爱坐在窗边看他整理文件,手里转着个青瓷茶杯,说“等你忙完,带你去喝新出的凤凰单丛”。那时的雨是暖的,带着茉莉香,不像这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月,苏在工地上摔了一跤,左腿被钢筋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医生包扎时说“差点伤着骨头”,他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突然想起粤总说他“走路不看脚下,迟早要出事”,语气里的嫌弃藏着化不开的在意。

粤是在他养伤时来的。带着个巨大的保温桶,里面是煲了六个小时的老火靓汤,香气漫在简陋的病房里,像把他拽回了江南的春天。

“瓷让我来检查进度。”粤把汤碗递给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腿,“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苏没接汤碗,只是看着他:“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把自己折腾死?”粤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点哽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瘦得脱了形,咳嗽声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汤洒在地上,油渍漫开来,像朵难看的花。苏别过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样,与你何干。”

粤看着他脖颈间因咳嗽而凸起的筋络,突然红了眼。他想起去年苏生日,他偷偷订了个椰香蛋糕,苏吃了两口就笑了,说“还是你懂我”。那时的笑多暖啊,像岭南的太阳,可现在,这人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冰。

“我走了。”粤转身时,风衣扫过床脚,带起一阵冷风,“汤在保温桶里,凉了记得热。”

门关上的瞬间,苏终于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咳出的血,染红了一片白纱布。窗外的风沙还在吼,像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那句“与你何干”,说得有多硬,心就有多疼。

项目结束那天,苏的咳嗽已经重得下不了床。他躺在返程的救护车里,意识模糊间,好像看见粤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个油纸包,还是老婆饼,热气腾腾的,像刚出炉。

“苏苏,”粤的声音很远,又很近,“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想点头,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血沫涌进喉咙,腥甜得让人作呕。他看见粤的脸越来越模糊,像被雨水打花的画,最终陷进一片黑暗。

粤接到消息时,正在给苏收拾房间。窗台上的茉莉枯了大半,他刚浇了水,想等苏回来时能看见点绿。手机响起来的瞬间,他手里的喷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流漫过他的皮鞋,凉得刺骨。

葬礼那天没下雨,阳光好得刺眼。粤站在墓碑前,手里捏着块老婆饼,是按苏喜欢的口味做的,多加了椰丝。风把饼的甜香吹向远方,他好像又听见苏说“太甜了”,语气里带着点嫌弃,眼里却盛着笑。

“我错了。”粤蹲下来,指尖抚过冰冷的墓碑,上面的名字还很新,“我不该逼你喝药,不该总说你走路不看路,不该……没早点告诉你,我不是想管你,是怕没了你,以后的雨天,没人陪我看茉莉了。”

风卷起纸钱,打着旋儿飞向天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粤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突然想起苏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粤,忘了我吧”。

可有些事,怎么忘得掉呢。就像岭南的雨总会下,就像老婆饼里的椰香总会漫出来,就像他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空着,再也填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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