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可这份短暂到极致的温暖

终究没能留住

在我上一年级那年深冬

天降大雪

路面结冰湿滑

奶奶林秀琴想着我第二天要交作业本

家里却没了存货

不顾爷爷苏敬国的阻拦

执意踩着积雪去几里外的集市给我买

出门不过半个时辰

就被路过的邻居发现

她重重摔倒在结冰的路面上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

鲜血混着雪水

当场就没了气息

等邻居慌慌张张把奶奶抬回家

又急匆匆找来村医

医生摸了摸脉搏

只是摇着头叹气

奶奶林秀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门板上

再也不会笑着喊我“念禾”

再也不会给我夹肉

再也不会抱着我哄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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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学回家

推开虚掩的家门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里的奶奶

我跑过去

小手抓住奶奶的手

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凉

冻得我小手发疼

我哭着喊“奶奶”

喊到嗓子沙哑

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

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

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奶奶林秀琴的离世

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

狠狠砸碎了我小小的世界

将所有光亮砸得粉碎

而爷爷苏敬国

在相伴几十年的老伴走后

整日茶饭不思

坐在奶奶的坟头发呆

要么就是整夜整夜地咳嗽

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

瞬间垮了下去

腿脚越发不利索

走路都要扶着墙壁

身形佝偻得厉害

再也没有往日的精气神

那一刻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我抱着爷爷苏敬国的腿放声大哭

可爷爷也只能抹着浑浊的眼泪

轻轻拍着我的背

再也给不了我完整的陪伴

再也护不住我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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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

就算日子再难

只要跟着爷爷苏敬国

哪怕吃糠咽菜

也能勉强熬下去

可现实的苦难

从来不会对我这个年幼的孩子手下留情

升到二年级那年暑假

父亲苏明远和继母王曼丽商量后

以“孩子该有父亲管教”为由

执意把我接到他们身边生活

那时候的我

心里还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想着哪怕父亲苏明远从小不疼我

有了继母王曼丽

我是不是也算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是不是再也不用孤零零一个人

再也不用看着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身边

而自己偷偷抹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