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我叫苏念禾

一个性格内向的女孩

内向到从来不敢主动跟人说一句话

走路永远低着头

双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生怕引起旁人一丝一毫的注意

就连难过到极致

也只敢躲在床底 柴房这类无人问津的角落

死死捂住嘴巴

连一声抽泣都不敢发出

怕被人嫌吵

怕被人嫌弃

在我出生仅仅二十天的时候

我的亲生母亲赵慧然

便与父亲苏明远办理了离婚手续

尚在襁褓中的我

连母乳都没喝够几日

连母亲的眉眼都未曾记住

就被剥夺了拥有母爱的权利

我的童年

从一开篇

就是满页的荒芜与缺失

半分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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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那几年

我是被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爷爷苏敬国 奶奶林秀琴

那是我漫长苦难人生里

仅有的

爷爷苏敬国一辈子老实本分

靠着种地 打零工养活家里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农具出门

清晨露水打湿衣衫

也总会记得从村口小卖部

给我带一颗水果糖

糖纸被他揣得温热

剥开塞进我嘴里

那一点甜

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味道

奶奶林秀琴性子温和

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整日守在家里

洗衣 做饭 缝补

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那时候家里条件拮据

顿顿都是粗茶淡饭

难得见一点荤腥

每次碗里有几块瘦肉

奶奶总会悉数夹到我碗里

自己就着咸菜 啃着干硬的窝头

说自己不爱吃肉

冬天夜里寒气重

我睡觉总爱踢被子

奶奶一夜要惊醒三四次

摸索着起身给我掖紧被角

把我冻得冰凉的小手小脚

紧紧揣进她温热的怀里

用自己的身子给我取暖

我夜里饿了或是受了惊吓哭闹不止

奶奶从不嫌烦

披着薄外套

抱着我在狭小的屋里慢慢踱步

哼着老掉牙的歌谣

直到我在她怀里重新安稳睡去

才敢轻轻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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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没有新衣服

没有零食玩具

没有欢声笑语

平淡得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可却有爷爷苏敬国的踏实守护

有奶奶林秀琴的悉心疼爱

哪怕没有父母陪在身边

我也觉得心里是满的

是有依靠的

是不用担惊受怕的

是我往后余生

无数个绝望时刻里

唯一能拿出来念想的一点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