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设在市中心最气派的酒店,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人声交错,处处都是精心维持的体面与客套。苏晚晴穿了一条简单的米白色小礼裙,没有多余装饰,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像一株不惹眼却干净的植物。
她本就不爱这样的场合,若不是部门强制要求,她宁愿在家守着那一窗台的多肉,安安静静待一整晚。
林嘉怡则是全场的焦点。
高定礼裙,精致妆容,高跟鞋踩得铿锵作响,笑容明艳,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像一只骄傲又锋利的孔雀。她的目光从入场开始,就没离开过苏晚晴,嫉妒像毒藤一样在心底疯长。
凭什么?
苏晚晴一无所有,从福利院爬出来,无权无势,凭什么能被那么多人温和以待,凭什么能让周诣涛那样的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程昱是部门里资历较深的前辈,性子温和,待人宽厚,他端着酒杯走到苏晚晴面前,微微欠身,姿态绅士: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晚晴微微一怔,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冷笑,猛地刺破了温和的氛围。
林嘉怡冲了过来,妆容精致的脸扭曲得近乎狰狞,声音歇斯底里:

“苏晚晴,你装什么纯良?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话语刻薄,字字诛心。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来,有好奇,有看热闹,有同情,也有冷漠。苏晚晴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从童年时代就刻在骨头上的自卑与敏感,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揭开,摊在所有人面前。
周诣涛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林嘉怡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冰,让林嘉怡下意识闭了嘴,心底莫名一慌。
他转身,径直走进洗手间。
门刚关上,一个黑影就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是组织安插在本地的联络人,也是负责盯着他完成任务的刽子手。

“周诣涛,你拖延的时间够久了。”
对方声音低沉阴冷,

“上面已经不耐烦了,再不动手,我们不介意连你一起清理。你应该很清楚,背叛者的下场。”
周诣涛抬手,指节泛白,一把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他眼神阴鸷,没有一丝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再给我三十天。”
三十天。
像极了当年训练营里,教官给他的最后通牒。
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成为任务的一部分。
同伙脸色涨紫,呼吸困难,艰难地点头。
周诣涛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他推门出去,走廊空旷安静,一眼就看见苏晚晴站在尽头,玻璃窗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周诣涛,如果有一天……”

她的话没有说完。
楼下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也打断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忐忑与期许。
苏晚晴闭上嘴,轻轻笑了笑,努力把情绪藏起来,指着不远处一家亮着暖灯的蛋糕店:
“等我生日的时候,带你去吃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吧,很好吃。生日,就该吃点甜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满是对未来的微弱期待。
周诣涛看着她,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提拉米苏。
意大利语里,是“记住我”。
而他的任务,是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