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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名利场

金丝烬

京港,云顶天宫。这是京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门槛是资产百亿起步。今晚,这里被陆妄包场了。名义上是为了庆祝沈氏集团董事会重组成功,实际上这是一场名为“庆功”实为“分赃”的盛宴。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衣香鬓影间流动的不仅是香槟,更是无数即将达成的交易和阴谋。

沈听澜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深V晚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冷冷地俯瞰着楼下的一切。礼服是米兰那个老头的关门弟子亲手缝的,裙摆开了一道衩,刚好到膝盖上方。不是刻意开的,是走路时布料自己找到的位置。

“沈董,恭喜。”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听澜没有回头,她知道来人是谁。陆妄。今晚的主角,也是这场游戏里最大的庄家。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祖母绿胸针,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慵懒而玩味,像一个刚开局就已经数清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陆少。”沈听澜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不是假笑,是更高级的那种——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露出上排牙齿的边缘,眼睛却没有跟着一起笑。“今晚的场子很热闹。多谢款待。”

“热闹?”陆妄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听澜,你我都清楚,这哪里是热闹,这分明是修罗场。你看楼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磨刀霍霍,等着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沈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下,顾宴辞正被几个银行家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手里拿着酒杯,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写入清算名单的死人。他的右臂吊在胸前——不是真吊,是做个样子,让那些银行家以为他还在养伤,从而低估他。江叙白坐在角落里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低声交谈,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右手在桌面下蜷缩在口袋里。他在算。算那个老者每说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层意思。

“他们想吃我,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胃口。”沈听澜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沈氏这块肉,太硬,容易崩了牙。”

“说得好。”陆妄举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极轻极脆,像一枚硬币落在棋盘上。“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顿了顿,将威士忌杯举到唇边,没有喝,只是让杯沿贴着下唇。眼神变得很深,深到像云顶天宫地下三层那个没有人知道的保险库。“就像今晚。顾宴辞需要沈氏的资金流来填补他家族内部的窟窿;江叙白需要沈氏的渠道来走通他海外的那些账目。而你,需要他们的支持,来坐稳沈氏董事长的位置。”

“所以呢。”沈听澜挑眉。不是疑问,是让他继续。

陆妄放下酒杯,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手指落在她腰侧最窄的位置,力道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这个动作的归属意味,又不至于让她觉得被冒犯。他将她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一掌。“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该谈谈我们之间的利益?”

沈听澜没有推开他。在这个圈子里身体也是一种筹码,她很清楚这一点。她只是微微仰起下巴,让视线保持水平。陆妄比她高半个头,但她从不仰头看任何人。“陆少想要什么利益。”

“我要你。我要你做我的盟友,不是那种签了合同就算了的盟友,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盟友。”

“把后背交给你?”沈听澜笑了。不是被逗笑,是刀刃上那一线反光。“陆少,你不怕我在你背后捅刀子。”

“怕。但我更怕这把刀子插在别人的胸口,而不是我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争吵,是更安静的——所有人同时停止交谈,同时把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那种安静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之后涟漪扩散之前的瞬间。

顾宴辞推开了身边的银行家,大步走向楼梯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像京港十一月的天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读完的消息。消息只有一行字,他看完就把屏幕扣过去了。江叙白也从角落里站起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宴辞的背影上。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但右手在口袋里蜷缩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盟友之间有些小摩擦。”陆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顾宴辞的资金链被动了。”沈听澜的目光从楼下那两个男人的背影上收回来,“江叙白在背后推了一把。”

“哦?江叙白不想只做渠道,他还想做庄家。”

“那就要看顾宴辞能不能撑得住了。”沈听澜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手术刀划开皮肤之前那一瞬的静止,“如果他撑不住,沈氏的资金流就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到时候,他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更大的代价?”陆妄看着她,“比如?”

沈听澜转过身,双手环住陆妄的脖子。动作很慢,慢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手指弯曲的弧度。指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是凉的,像她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红酒。“比如,让他把他在圣兰蒂斯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比如,让他签一份无限期的对赌协议。比如——”

她踮起脚,嘴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蛇吐信子时那一声极轻极细的嘶。

楼下,顾宴辞和江叙白还在无声地对峙。一个站在楼梯口,一个站在角落里,中间隔着整个大厅的人群和无数正在流动的暗涌。楼上,陆妄低下头,沈听澜的唇擦过他的嘴角。没有碰到。只是擦过。像两把刀在黑暗中互相试探对方的刃口。

大厅角落里,苏清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不是酒,是果汁。鲜榨的橙汁,果肉还悬浮在液体里没有完全沉淀。她看着二楼栏杆旁那两个人的剪影,看着楼下那两个男人的对峙。眼神很平静,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了太多遍之后不再需要任何字幕就能读懂的表情。

她知道在这个名利场里,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只有利益。只要有利益,哪两个人都可以结盟。今天在拍卖会上互相叫价的人,明天可以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今天在床上互相撕咬的人,明天可以在董事会上互相投赞成票。床伴随时可以换,盟友随时可以变成对手,对手随时可以变成——更危险的床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不是礼服,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裁缝是米兰那个老头的徒弟,和沈听澜那条是同一个系列。裙摆扫过沙发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她准备离开。

“苏小姐,这么急着走?”

苏清越停下脚步,转过身。陆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刚从二楼下来。墨绿色丝绒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祖母绿胸针别的位置比之前偏了一寸。

“陆少。”她的声音很淡,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浑浊?”陆妄笑了。不是对沈听澜那种玩味的笑,是另一种——更轻的,像一只猫看见另一只猫走进自己的领地。“苏小姐你错了。这里的空气才是最干净的。因为这里只有欲望,没有虚伪。”

他走到苏清越面前,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像拈一朵花茎。“要不要也和我做个交易?”

苏清越看着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虹膜边缘那一圈极深的灰蓝色。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拍开他的手。她只是笑了。不是沈听澜那种刀刃反光一样的笑,是另一种——更冷的,像冬天早晨的湖面,上面结着一层看起来能走人但一脚踩下去就会碎的薄冰。

“好啊。只要陆少出得起价。”

陆妄愣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震得水晶吊灯的垂饰微微晃动。“好,好一个出得起价。”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纯黑的纸质,烫着银色的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他把它塞进苏清越的手里,指尖在她掌心多停留了一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通了,随时打给我。”

他转身走回人群里。墨绿色丝绒西装的背影很快被那些银行家、收藏家、掮客和名媛们吞没了。

苏清越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纯黑纸质,烫银字,边缘锋利得像刀刃。她把它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把它对折,再对折,折成极小的一块。然后她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把它放进了手包最深的夹层里。

“陆妄。”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以为我是那种可以用钱买到的人。但你忘了,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我自己。”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云顶天宫。门外暴雨依旧,京港的霓虹在雨水里碎成无数片流动的、没有形状的光。她撑起伞走进雨幕里。伞是黑色的,和她的裙子不是一套。

在这个充满欲望的城市里,她不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莲花。莲花太干净了,而她手上沾着血——她父亲的,她自己的,江叙白的,顾宴辞的,还有更多她还没来得及划掉的名单上的名字。她不是莲花,她是刀。一把还在磨的刀。

在这场名为“名利场”的游戏中,她或许不是最强的玩家。但她一定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因为其他人还在梦里,而她从来没有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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