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炼气初成

彻底阅读完《五行归元诀》之后，萧凡对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总算有了清晰透彻的认知。

世间修炼，引气入体便是练气一层，但凡拥有灵根之人，皆可踏出这第一步，区别只在于灵根品级不同，修炼速度天差地别。灵根有着明确的等级划分，共分五品，从低到高依次为五品废灵根、四品浊杂根、三品凡品根、二品静心根、一品天灵根，且每一品级灵根，又再次细分为黄、玄、地、人、天五个等阶。灵根品级、等阶越高，吸纳灵气的速度就越快，境界突破也就越顺畅，而且修行从不是一蹴而就，前期引气入体相对容易，往后境界越高，修炼难度便会成倍暴涨，灵根的天赋差距会被无限放大。除此之外，世间还有万中无一的变异灵根，超脱于常规品级之外，天赋强横。卷轴上也明确记载，必须成功引气入体，真正踏入练气一层后，才能引动自身灵气映照气海灵根，测出准确的灵根品级。

萧凡缓缓闭目凝神，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全身心沉入《五行归元诀》的功法运转之中。

天地间游离的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气，像是受到了微弱却持续的无形牵引，缓缓朝着他周身汇聚而来，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周身毛孔钻入体内，一点点触碰、滋养着体内那五道与生俱来便驳杂难驯、彼此排斥的灵根。

身后，不知名上古大能的白骨早已在岁月侵蚀中彻底风化散尽，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山洞空气里，只余下一枚通体漆黑、镌刻着晦涩纹路的古朴令牌，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令牌纹路间时不时流转着一缕微弱灵光，可萧凡此刻全身心投入修炼，根本无暇分心留意。

这卷《五行归元诀》共分五大篇章，对应修行的不同境界阶段，以他此刻毫无修为、初窥仙途的状态，仅有开启第一章的资格，第一章内容也极为纯粹，核心便是持续引动外界五属性灵力入体，炼化灵气中的杂乱杂质，将其转化为自身可控的精纯五行灵力，让灵力在体内形成稳定循环。

按照心法口诀的指引，萧凡缓缓调整呼吸，一呼一吸间竭力契合天地自然韵律，慢慢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汇入体内。

寻常三品凡品根修士，引气入体快则一日，慢则两日便能成功；二品静心根及以上天赋修士，速度更是数倍于此，上品天灵根甚至只需数个时辰便能稳入练气一层。

可萧凡截然不同，他身具最驳杂的五灵根，天赋尚未可知，灵气入体的难度远超常人。

金木水火土五道属性相悖的灵气刚一入经脉，便如同五头互不相容的脱缰凶兽，在他纤细脆弱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彼此撕咬、相互排斥，每一次灵气的激烈碰撞，都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钢刀，在经脉里反复切割，随时要将他的经脉生生撕裂。

但萧凡没有丝毫退缩，前世被病痛缠身的经历，早已磨砺出他远超常人的坚韧心性。

他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笔直，额角、脖颈处青筋微微暴起，浑身冷汗不断渗出，浸湿了身上的粗布衣裳，又被体温蒸干，反复数次，在衣料上留下层层盐渍。他不眠不休，强忍着经脉中连绵不绝的剧痛，以自身心神为引，一点点梳理、引导着体内五道桀骜不驯的灵气，严格按照功法指引，强行拧转它们的流向：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次引导，灵气崩散，重来。

十次尝试，灵气紊乱，不放弃。

百次调整，灵气依旧互斥，依旧咬牙坚持。

第一天过去，他才勉强在经脉中聚拢几缕散乱灵气，连最基础的循环都无法搭建；

第二天过去，灵气依旧滞涩难行，稍有不慎便再次冲撞溃散，进展微乎其微；

直到第三日清晨，熬过无数次灵气冲撞的剧痛，当他再一次平稳引导灵气流转时，那五道狂暴不堪、互不相容的灵气，终于渐渐褪去暴戾，缓缓咬合在一起，在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微弱、滞涩，却真实存在、稳定运转的五行小循环。

刹那间，经脉中翻涌的剧痛骤然散去，一股温润绵长、柔和醇厚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全身，一点点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五脏六腑，温和淬炼着凡胎肉体。

“成了！”

萧凡一喜，眼底精光一闪。

引气入体！

炼气一层！

整整三日苦修，他才堪堪踏出修仙第一步，这便是低劣灵根的修行速度，慢到令人绝望，也让他真切体会到灵根品级的差距。而他也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往后境界攀升，修炼只会越来越难。

萧凡压下三日不眠不休的疲惫，立刻按照卷轴记载的方法，凝神引动体内刚凝聚的微薄灵气，缓缓朝着气海深处的灵根映照而去。

淡淡的五色灵光在体内散开，清晰照亮了气海中的五道灵根，只见灵根之上，仅仅覆盖着一层浑浊黯淡、毫无光泽的黄色光晕，没有半点灵动之气流转——黄级五品废灵根，是世人眼中最底层、最无用、终生难有成就的废灵根。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萧凡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沉，可这份失落转瞬即逝，转而被更深沉的坚定所取代。灵根品级是天定，但修行之路是自己走的，慢一点又如何，只要能走下去，他便绝不会放弃。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四肢，弯腰捡起地上那枚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厚重，指尖触碰的瞬间，令牌上的晦涩纹路，竟与他体内刚凝聚的五行灵气产生了细微共鸣，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一缕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顺着指尖传入体内，让他疲惫的心神舒缓了几分。萧凡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没有过多深究，此刻他身处危机四伏的深山丛林，当务之急是尽快稳固修为。

他重新盘膝坐回原地，再次运转《五行归元诀》，沉下心来巩固练气一层的修为。只因他刚入修行之门，对灵气的掌控还十分生疏，运转功法之际，一缕缕精纯的五行灵气不自觉地从周身毛孔外泄，顺着洞口缓缓飘向山林深处，在寂静的清晨里，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灵气波动。

三日苦修，天光早已由深沉黑夜，迎来了黎明破晓，当第一缕明媚柔和的阳光穿透洞口的枝叶，斑驳地洒落在山洞地面时，萧凡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平稳内敛，体内练气一层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灵气运转虽慢，却圆润自如，再无半分虚浮。

他站起身，抬手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将黑色令牌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转身便朝着洞口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而此刻，数里之外的山林深处，一头通体青灰的青纹狼妖，正凭借着妖兽对灵气天生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那缕飘散而来的精纯五行灵气。这般浓郁纯粹的五行灵力，对妖兽而言乃是上等滋补之物，足以强化它的肉身筋骨，狼妖瞬间被勾起凶性，当即循着灵气波动的方向，四肢蹬地，飞速朝着山洞这边奔袭而来，沿途草木被急速掠过的身躯撞得簌簌作响。

不过片刻功夫，洞口不远处的草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枝叶簌簌翻飞。

那头青纹狼妖猛地从中窜出，身形比寻常野狼壮硕整整一圈，皮毛紧绷厚实，皮下肌肉虬结起伏，脖颈处布满深浅不一的青纹，一双狼瞳泛着赤红的凶光，死死锁定住洞内的萧凡，周身散发着练气一层的凶悍气息。它虽与萧凡同是练气一层，可妖兽天生肉身强横，筋骨密度、皮肉防御、爆发力都远超同境界刚入道的普通修士，实战能力碾压寻常同境修士，同境对战，修士往往落于绝对下风。

萧凡心头瞬间一紧，全身汗毛倒竖，周身血液仿佛都凝滞了几分，瞬间屏住呼吸，收敛周身所有灵气气息，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他刚入练气一层三日，灵气尚浅，肉身也只是初步淬炼，更是毫无实战经验，面对这等在山林中厮杀长大、生性凶悍的妖兽，可谓是凶险至极。

狼妖喉咙里滚出低沉、暴戾的咆哮，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腥风，直扑萧凡而来，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冽的寒光，直奔他的脖颈要害咬去，势要将他撕咬殆尽。

仓促之间，萧凡来不及多想，凭借着灵气强化后的身体反应，猛地朝着一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狼爪擦着他的肩头扫过，锋利的爪尖瞬间将粗布外衣撕开一道大口子，爪风划过皮肉，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缓缓渗出。

不等萧凡从地面起身，狼妖身形一转，回身甩动粗壮有力的狼尾，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横扫而至。萧凡仓促间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身前，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一股巨力瞬间袭来，他整个人被抽得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胸口一阵发闷，气血疯狂翻腾，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腥甜。

“好强的肉身力量……”

萧凡咬牙强忍痛楚，双手撑着石壁缓缓站稳，眼神凝重到了极致，心中彻底认清了同境修士与妖兽的差距。

狼妖得势不饶人，再次纵身扑上，利爪疯狂挥舞，獠牙肆意撕咬，招招都是致命杀招，攻势迅猛而狂暴，不给萧凡丝毫喘息之机。萧凡只能依靠着灵气强化后的灵敏身法，不断躲闪、格挡，拳掌偶尔落在狼妖身上，也只是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破不开狼妖厚实坚韧的皮毛，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激战不过片刻，萧凡气息越来越乱，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灵气飞速消耗，四肢渐渐泛起酸胀无力感，身上也接连添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浸染了衣衫，整个人渐渐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狼妖猛地纵身扑来，一爪狠狠按在他肩头的刹那，锋利的爪尖深深刺入皮肉之中，剧痛瞬间钻心，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濒临生死绝境，萧凡脑海中一片清明，本能地疯狂运转体内的《五行归元诀》，不顾一切地大口吐纳天地灵气。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奇迹发生！

空气中游离的金木水火土五属性灵气，竟被功法强行牵引，顺着他的呼吸疯狂涌入体内，顺着经脉快速汇入五行循环之中，瞬间转化为一丝微薄却精纯的五行灵力，飞速滋养着酸痛的筋骨，快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灵气。

战斗之中，竟能直接汲取天地灵气，滋养自身、恢复战力！

萧凡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精光，绝境之中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他不再一味被动躲闪，一边咬牙硬抗狼妖的狂攻，一边全力运转五行归元诀，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空气中的五属性灵气，一边激战，一边恢复，一边缓慢壮大自身灵力。

可他终究刚入练气一层，黄级灵根吸纳灵气本就缓慢，即便边打边吸，也依旧赶不上灵气的消耗速度。狼妖的攻势愈发狂暴，利爪挥砍、獠牙撕咬愈发凶狠，萧凡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体力飞速下滑，体内灵气彻底濒临枯竭，连躲闪的速度都慢了几分，周身破绽尽显。

狼妖眼中凶光暴涨，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狠狠朝着萧凡的咽喉咬下，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生死一线之际，萧凡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他不再保留一丝力气，猛地绷紧全身，将气海中仅剩的、所有的五行灵力尽数逼出，全力运转体内循环。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刚烈、土之厚重，五色灵力在他掌心瞬间拧成一股，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五色灵光，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破釜沉舟的一击。

“喝——！”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掌心狠狠拍出，精准无误地轰在狼妖鼻眼之间最脆弱的要害之处。

“呜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骤然从狼妖口中爆发，响彻山洞。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狼瞳瞬间翻白，按在萧凡肩头的力道轰然溃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一旁的地面上，四肢剧烈抽搐几下，脖颈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一动不动。

萧凡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混着鲜血往下流淌，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体内灵气彻底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已不剩，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他躺在地上，望着洞口透入的温暖阳光，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赢了。

以黄级五品废灵根，苦修三日才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逆杀了肉身天赋远超同境修士的青纹狼妖。

而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五灵根从不是世人口中的废根，这独一无二的五行灵根，藏着独属于他的机缘，是一条无人走过、却注定不凡的修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