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陪我喝杯咖啡吧

田意序走出房间的时候感觉腿都软了。

从那个房间到电梯口的距离，大概是五十米。

田意序觉得这五十米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十米。

每走一步，脑子里就自动回放一遍刚才的画面——自己举着双手、颠着腿、嘴里喊着“OPPA GANGNAM STYLE”的样子。1

还有什么是比这还丢人的？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像在给自己念咒。

田意序加快了脚步，仿佛只要走快一点，就能把这段羞耻的记忆甩在身后。

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到了。她往墙上一靠，像一滩被抽走了骨头的泥，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她这样钻到地缝里消失吧。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田意序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声音就从电梯方向传了过来。

田意序愣了一下，抬起头。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穿着深色的阔腿裤和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黑色大衣。

线条流畅的下颌，饱满的额头，一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金硕珍。

虽然悲伤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但田意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想装出来无事发生的样子。

金硕珍走近了几步，微微歪头看着她，很自然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田意序摇头。

金硕珍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清楚了田意序的表情。

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像猫一样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眼眶里还带着一点没干的水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往下撇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整张脸写满了四个字：我很难过。

金硕珍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硕珍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似的。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没有行程。

金硕珍把手机揣回口袋，悄悄转移话题。

田意序眨了眨眼，那颗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

金硕珍已经按了电梯按钮，门重新打开了，他侧身站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温和但不容拒绝。

田意序看着他那张真诚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脸，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实话，她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毕竟她一个人在家估计也只是躺在沙发上暗自神伤，然后大脑反复回放今天面试的画面。有个人陪着至少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虽然这个人可能会听到她干了什么蠢事然后笑她一辈子。

但也无所谓了，因为她今天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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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硕珍带她去了hybe楼下的咖啡厅。

金硕珍看着饮品单，转头问道。

田意序默默摇了摇头：不加糖的咖啡和农药有什么区别。

金硕珍笑了笑，跟店员示意要一杯冰美式和芒果冰茶。

猛吸了一口金硕珍递来芒果冰茶，田意序满意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甜甜的果茶最好喝，芒果冰茶number one！

金硕珍和田意序并排站着，拿着冰美式看向眼前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冲田意序比划着。

虽然田意序几乎每场BTS的巡演都全勤，金硕珍在后台看到她的频率极其高。但忙内家的忙内一点点变成大人的样子总让他感慨真是时间飞逝。

田意序咬着吸管嘟囔道。

金硕珍拉着田意序从以前聊到现在，从家长里短聊到时政新闻，她感觉自己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果然，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这个话题。

田意序手一顿，犹犹豫豫地开口。

金硕珍还记得田柾国之前说过明年要把自己妹妹送到美国，但看事情的走向田意序好像马上要变成自己同事了。

“靠自己试试。”

这几个字落在金硕珍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端着冰美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田意序那张还带着一点稚气的脸上。

金硕珍忽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很多年前他放弃原来大学的专业方向，走进公司的那一天。他没有进行过专业的训练，周围的人比他年轻、比他厉害、比他更有资格站在那个练习室里。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那时候也有人问他：你为什么来？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和今天的田意序差不多——“我想试试。”

金硕珍看着田意序，忽然笑了。

她小声说道。

田意序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田意序在金硕珍的注视下默默说出来“江南style”这几个字。

金硕珍端着冰美式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金硕珍发誓自己已经尽力让嘴角不抽搐了。

金硕珍收敛起笑容，把冰美式放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田意序的头顶。

田意序看着金硕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现在的金硕珍在她眼里跟天使没什么两样，开净化了吧。

她低头吸了一大口芒果冰茶，甜味在嘴里化开，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金硕珍端起冰美式，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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