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意序站在HYBE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那栋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的玻璃建筑,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现在转身跑还来得及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反复几次之后,旁边经过的路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大概以为她在练习什么特殊的呼吸法。
冷静,jeon yeseo,冷静。

她小声对自己说,试图进行心理暗示。可她冷静不下来。
其实田意序说自己有信心是骗人的。
当时的气氛太好了,哥哥的眼神那么认真,她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自己在那个瞬间看起来像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于是那句话就从嘴里自己蹦了出来,掷地有声,理直气壮,好像她真的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出道舞台上的样子。
但现在站在这栋大楼面前,她忽然清醒了。
这里是韩国,这里的娱乐公司数不胜数,这里的练习生一个比一个卷,一个比一个拼命。他们从十二三岁就开始练,一天练十几个小时,练到膝盖贴满创可贴、嗓子沙哑到说不出话。
而她自己呢?
她咬着嘴唇,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然后迈出了沉重的一步。
玻璃门自动打开,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安静得多。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墙上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公司艺人的MV。
田意序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她捏得有点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您好,我收到了这张名片,说是今天可以来……面试?


请稍等。
工作人员拨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微笑着说道。

请跟我来。
田意序跟着她穿过大厅,走进电梯,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职业装,面前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看到田意序进来,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个女高管微微侧头,跟旁边的男同事耳语了几句。田意序的耳朵很尖,隐约听到了几个词——“脸真的很小”“比例好”“很漂亮”。
田意序看到那个男高管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她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好吧,至少她的脸没有丢人。
中间那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沉稳。

唱首歌试试看吧。
男人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田意序深吸一口气。
从收到名片那天起,她就想好了要唱的歌——Adele的《Rolling in the Deep》。
这首歌她曾经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洗澡的时候唱,走路的时候唱,躺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也唱。
如果原唱Adele的嗓音是醇厚的威士忌,她更像是一杯加了蜂蜜的温牛奶,清澈中带着一丝甜。
技巧在,功底在。她的气息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音准好到能让调音师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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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田意序睁开眼睛,看到三个高管的表情已经和刚进来时完全不同了。
请问……还需要继续吗?


不用了。
负责人轻声说道,好像怕吓跑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他转头对女高管说了句什么,女高管立刻站起来,走到田意序面前。

请跟我来,我们需要再录一段视频。
田意序跟着她走出房间,心脏还在砰砰跳,但这一次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兴奋。
这是被选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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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高管把她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墙角立着专业的麦克风和音响设备,天花板上嵌着几盏明亮的摄影灯。地上有一块标记好的圆形区域,大概是表演的位置。

再唱一首歌,随便唱什么,我们会录下来的。
女高管指了指麦克风。

准备好了就点头。
田意序站在麦克风前,脑子飞速运转。
她深吸一口气,选了IU的《除了春天爱情和樱花》。这首她在上小学的就风靡全班、同样听过无数遍的歌。旋律优美,情感饱满,而且不需要太高的爆发力,更适合她的音色。
唱完最后一个字,田意序看到女高管对着摄像机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看她,眼神里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非常好。
女高管说,然后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一段舞蹈视频。
田意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蛋。
她只顾着选自己想唱的歌,完全忘记了要准备舞蹈的事情。
田意序唯一能算得上“舞蹈基础”的东西,是小时候学了三四年的芭蕾。但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她现在早就忘光了。
那个……

田意序举起手,表情极其认真。
请问跳什么都行吗?

女高管被她问得一愣,微微一笑。

只要是你跳的,什么都行。
田意序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唯一一首能跳完全取的舞蹈。
她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镜子,面对着摄像机,摆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帅气的起始姿势。
OPPA GANGNAM STYLE——

嗯,她唯一会跳的就是《江南style》的骑马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