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长夜难明
回到基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却隔绝不了叶辉心中翻涌的杀意。
“呼——终于回来了!”陈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凝重。他揉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委屈地嘟囔,“刚才光顾着紧张了,现在才觉得饿……林聪,咱们能不能先点个外卖?我想吃炸鸡,特大份的那种!”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赵燕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刚才那现场血腥死了,本小姐现在的胃口都被倒尽了,只想喝点清淡的蔬菜汁。”
“别闹了。”林聪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习惯性地看向叶辉,“叶辉,你刚才在现场……真的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那个死者的表情,太安详了,不像是在惊恐中死去的。”
叶辉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身影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听到林聪的声音,他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藏在衣袖下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刺痛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
“没有。”叶辉的声音冷冽,像是一块冰投入了温水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刀刺穿心脏,神经瞬间麻痹,自然没有痛苦。这就是专业杀手的作风。”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仿佛那里藏着比尸体更让他厌恶的东西——比如身后那个,流着仇人血液的“队友”。
林聪是北斗星王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叶辉的心口。当年那场大战,尸山血海,他的族人、他的挚友,都死在北斗星王的手下,而他虽未亲历,却从残存的记忆里,刻下了北斗星王那张狰狞的脸。林聪和他流着一样的血,哪怕他对此一无所知,哪怕他看起来优柔寡断、心地善良,也洗不掉这身血脉里的“原罪”。
“啧,叶辉你今天话真少。”张力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通讯器,一边咋咋呼呼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揽叶辉的肩膀,“是不是被那尸体吓到了?不像你风格啊,平时你不是最爱分析这些……”
就在张力的手即将触碰到叶辉肩头的那一刻,叶辉猛地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避开了张力的触碰。他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失控的戾气,又在瞬间被他强行压下。
“拿水。”叶辉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生硬的疏离。
张力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哎哟,叶辉你干嘛?躲我干嘛?”
林聪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叶辉今天有些不对劲,那种疏离感比平时更重了,甚至带着一丝……敌意?
“叶辉,”林聪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的。你别一个人扛着压力。”
林聪的手掌即将落下。
叶辉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冷漠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必须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吞噬。林聪的脸,在他眼中渐渐和记忆中北斗星王的脸重叠,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脉气息,让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林聪,”叶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没事。这种程度的案子,还吓不到我。”
他没有叫“队长”,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滚了一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上下级,只是被迫捆绑的“队友”,而他,更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队友”。
林聪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他看着叶辉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好吧……大家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警局配合调查。陈峰,别吃太油腻的,小心明天起不来。”
“知道啦林聪!”陈峰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点餐。
张力还在跟赵燕争论刚才那个案发现场的细节,赵燕则一边敷面膜一边嫌弃张力不懂欣赏“死亡美学”。
只有叶辉,依旧站在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看着窗外,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他无法面对这些“队友”。
他们越是亲密,他就越是恶心。林聪的优柔寡断,在他眼中成了伪善;张力的热情,成了聒噪;赵燕的暴躁,成了矫情;陈峰的憨厚,成了愚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那一点龙鳞粉的幽蓝微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北斗星王、龙鳞粉……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林聪是北斗星王的儿子,而龙鳞粉,是北斗星王当年从异宇宙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
那场大战,北斗星王不仅屠戮了他的族人,还掠夺了无数异宇宙的宝物。这龙鳞粉,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叶辉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狠厉。他不能杀林聪,至少现在不能。林聪是无辜的,他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也无法原谅林聪,原谅他流着仇人的血,原谅他成为自己的“队友”。
他必须查清楚,龙鳞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北斗星王当年到底还带回来了什么,这些东西,又和现在的案件有什么联系。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经过林聪身边时,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圈,确保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两米的距离,仿佛林聪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病毒。
回到房间,关上门,叶辉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点点蓝色的粉末仿佛拥有生命,正在缓缓蠕动。
叶辉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密封的铅盒,将粉末倒了进去。
“不管你是谁,”他看着铅盒,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既然敢用这种手段杀人,就要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他关上铅盒,将那点微光彻底锁死在黑暗中。
而在客厅里,林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辉紧闭的房门,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疑惑。
“叶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叶辉没有睡。
他不敢睡。
他悄悄推开阳台的门,走上了天台。夜风凛冽,像一把无形的钝刀,一下下刮过他裸露的皮肤。他站在边缘,身后是沉睡的城市,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场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六万岁那年,他还是个懵懂的孩子,相当于人类的六岁。他记得自己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阿姐,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鲜血染红了他小小的手掌。他抬起头,用流尽了泪的眼睛,狠狠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北斗星王,林星耀。
那是他曾经救回来,并视为挚友的人。他曾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一起改变“人妖殊途”的陈旧传统。可就是这个人,亲手率兵攻打妖族,将他的异龙一族屠戮殆尽。
林星耀那张脸,在火光与血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而残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叶辉的灵魂里:“人妖殊途,你自己蠢,怪不得我!我要你活着,眼睁睁看着你的妖族被屠杀殆尽!”
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荡了整整十万年。
他活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太小,太不起眼,在尸山血海中没被发现。是与他妖族交好的魔族及时赶到,打退了北斗星王。其他妖族虽有伤亡,但他们的皇族以命相护,保全了族群。唯独异龙族,只剩下他一条龙。
他是幸存者,也是新龙王,一个没有子民、背负着灭族之恨的孤魂野鬼。
从十六万岁那场大战后,他便开始历劫。他元神受损,需要连续历劫二十世,每一世二十年,才能修复元神,恢复记忆,回归龙族。如今,这是他第十七世。每一世,他都叫叶辉,但每一世,都不是完整的他。
而眼前这支神兽战队,林聪、张力、赵燕、陈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是这个宇宙的普通人,在他们的认知里,妖族只存在于电视剧和小说中。他们不知道另一个宇宙的存在,不知道那里有妖族、魔族、冥界、怨界,以及被孤立在外的神族。他们更不知道,叶辉就是那个宇宙里,仅存的异龙王。
叶辉的手指死死扣住天台的栏杆,指节泛白。他不能睡,也不能说。他的身份,是这个宇宙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几片安眠药,干涩地咽了下去。这是他唯一能强迫自己入睡的方式,但即便如此,梦境也永远是那片血色。
楼下,林聪的房间还亮着灯。
叶辉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那扇窗户上。林聪,北斗星王的儿子。他和他的仇人,流着一样的血。
虽然当年的大战林聪并不知道,但他不无辜。
叶辉的胸腔里,一股暴戾的杀意疯狂翻涌。他必须强行压下杀了他的念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想起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龙鳞粉。那是北斗星王当年从异宇宙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神族,这个被孤立在外的族群,他们的东西,怎么会成为北斗星王的战利品?
难道,北斗星王和神族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叶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必须查清楚。
这不仅是为了找出凶手,更是为了揭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为了向北斗星王,讨回所有血债。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站在天台上,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凝视着远方的黑暗,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复仇的开始。
人类的命,他不在乎。
死一个,死一百个,与他何干?
他所在乎的,只有龙族的血债。
而这龙鳞粉,就是北斗星王当年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
那场大战,北斗星王不仅屠戮了他的族人,还掠夺了无数异宇宙的宝物。这龙鳞粉,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神族,这个被孤立在外的族群,他们的东西,怎么会成为北斗星王的战利品?
难道,北斗星王和神族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叶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必须查清楚。
这不仅是为了找出凶手,更是为了揭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为了向北斗星王,讨回所有血债。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站在天台上,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凝视着远方的黑暗,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复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