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苏醒与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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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苏醒与质问

惨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手臂上传来针头扎入的微痛感。叶辉缓缓睁开眼，意识从混沌中抽离，瞬间回归警惕。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赵燕那张放大的脸庞瞬间挤进视野，她手里还攥着半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你知不知道你晕过去的时候脸白得像鬼一样？”

叶辉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别急，先喝水。”赵燕连忙扶起他的头，喂了几口温水，一边絮絮叨叨，“昨晚轮到王民守夜，但他看你睡熟了，又怕胡博士那边数据出问题，就去实验室盯着了。现在是早交接班时间，我是刚换张力过来的。”

队友轮流照顾。

叶辉的心脏猛地一缩。这种温情脉脉的守护，此刻对他来说却像是无形的监牢。但他随即听到赵哽咽着抱怨：“张力那家伙，昨晚肯定又熬夜打游戏了，刚靠在椅子上就打呼噜，被我赶出去买早饭了。”

虚惊一场。

叶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视线扫过门口。门虚掩着，外面隐约传来林聪和周老师压低的交谈声，似乎在讨论今天的训练科目。只要不是胡博士或者那个阴魂不散的王民亲自盯着就好。

“胡博士呢？”叶辉终于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在分析你的血样呢。”赵燕皱着眉，一脸担忧，“奇怪了，胡博士刚才还嘀咕，说你的血液里好像有什么异常代谢物，但仪器一直读不出来具体成分，气得他在那边摔瓶子呢。”

叶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当然读不出来。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违禁药物残留，而是他自制的一种强效神经抑制剂，成分复杂且代谢极快。更何况，昨天药效过去后，他再也没碰过。现在的血液里，除了过度疲劳产生的乳酸，干干净净。

至于那个唯一的证据——装药的空瓶子，早在昨晚王民去洗澡、张力打瞌睡的那几分钟里，就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虽然当时法力只回复了可怜的0.00037%，但对于他这种等级的强者来说，哪怕这微不足道的法力，也足以和三百个王民五五开。他仅仅动用了一丝精神力，便在床头撕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间裂缝。

在这个宇宙的维度里，空间裂缝是无色的，是物理监控无法捕捉的盲区。他根本不需要冒险出门，也不需要干扰监控信号，只是心念一动，那个瓶子便跨越了空间，精准地落入几公里外的垃圾焚烧站，化为灰烬。

“吱呀——”

门被推开了。

王民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目光在叶辉和赵燕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叶辉脸上。那眼神太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似乎想把叶辉整个人剖开来看个清楚。

“醒了？”王民的声音冷淡。

赵燕不满地嘟囔：“王民，你干嘛这种眼神看叶辉？他都晕倒了你还想审犯人啊？”

王民没理会赵燕，径直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报告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胡博士的仪器坏了。”王民盯着叶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你的身体构造和常人不一样。”

叶辉垂下眼帘，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被单：“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太累了。”

“太累了？”王民冷笑一声，“叶辉，你的血液报告干干净净，心电图除了窦性心律不齐没有任何异常。一个‘太累’的人，能在晕倒前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和力量？”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查了监控。昨晚十点十五分，你所在的区域监控没有任何异常。门窗紧闭，你没有出去过。但是……”

王民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幽深，“……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凭空消失了呢？”

叶辉的心脏猛地一跳。

王民在诈他。

或者说，王民察觉到了某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缺失感”，但又抓不住证据。

“也许是线路老化，或者你眼花了。”叶辉面不改色地撒谎，“王民，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王民直起身，眼神晦暗不明。

“叶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王民！”

周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胡博士叫你过去。既然叶辉醒了，指标也正常，就让他休息吧。战队不能没有狙击手，但也得是个活人。”

王民深深地看了叶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探究、怀疑，还有一丝叶辉看不懂的情绪。

“好好养病。”

王民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挺拔而冷硬。

赵燕在旁边拍了拍胸口：“天哪，王民刚才好可怕。不过叶辉，你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怪怪的？”

叶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王民已经盯上他了。

虽然证据被销毁了，血液里也查不到东西，监控也找不到破绽，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

“我没事。”叶辉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就是有点饿了。赵燕，能帮我拿点吃的吗？”

赵燕欢呼一声：“好嘞！我就说吃货才是本性！等着，我去把张力买回来的包子全给你拿来！”

看着赵燕蹦蹦跳跳的背影，叶辉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份被王民丢下的报告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监控截图。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影，没有异动，甚至连一丝噪点都没有。

正因为太干净了，才显得诡异。

王民显然不相信这种“凭空消失”的逻辑，但他找不到证据。

叶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单。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