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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共享屋檐

圣空学院的星光轨迹

暴雨是在傍晚突然倾盆而下的。金抱着星轨社的观测记录冲进巷口时,裤脚已经湿透,发梢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台阶上积出小小的水洼。他正踮脚往巷尾的便利店躲,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格瑞站在老旧公寓的门廊下,灰色外套的肩头洇着深色的湿痕,手里捏着串生锈的钥匙。

“进来。”格瑞的声音比平时沉,指尖碰到金冰凉的皮肤时,几不可查地缩了缩。这是他临时租住的地方,为了方便修复星轨社的旧设备,金只来过一次,还是被格瑞硬拉来帮忙搬零件的。

公寓里比想象中整洁,书架上摆着半排天文手册,茶几上放着两个倒扣的马克杯,其中一个杯沿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草莓酱——是金上次来时不小心蹭上的。金刚把观测记录放在桌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转头时,格瑞正把一件叠得整齐的毛衣递过来。

“换上。”毛衣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领口绣着极小的星星图案,金认得,是格瑞去年生日时他送的手工礼物,“你的衣服湿了。”

金哦了一声,抱着毛衣往卫生间走,没注意到格瑞望着他背影时,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卫生间的镜子蒙着层水汽,他脱外套时,听见客厅传来轻响,探头一看,格瑞正弯腰帮他整理被雨水泡皱的观测记录,指尖划过某页边缘——那里有金画的歪歪扭扭的星座,被格瑞用红笔细细描过轮廓。

换好衣服出来,雷狮的声音突然从窗外炸响:“小鬼,你跑哪去了?”金扒着窗户往下看,雷狮撑着把黑色大伞站在雨里,海盗头巾的流苏滴着水,身边还站着安迷修,骑士披风的下摆已经湿透,手里却紧紧护着个纸袋。

“我在格瑞这里!”金推开窗户喊,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他打了个喷嚏,身后立刻伸来一只手,把窗户推上大半。格瑞站在他身后,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别着凉。”

楼下的两人显然听见了动静,没过两分钟,门铃就响了。雷狮挤进门时,故意用伞尖扫了格瑞的鞋边:“某人倒是会藏,把小鬼拐到这种地方。”安迷修紧随其后,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里面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金同学,在下带了热汤,快暖暖身子。”

狭小的客厅瞬间被填满。雷狮往沙发上一坐,长腿直接架到茶几上,正好踢到格瑞的膝盖;安迷修想把汤倒进碗里,却被雷狮伸手抢过勺子:“我来喂小鬼。”格瑞突然起身,往金手里塞了杯温水,杯壁的温度烫得金缩手,正好撞翻了雷狮手里的勺子。

“你故意的?”雷狮挑眉。

“手滑。”格瑞面无表情地弯腰捡勺子,指尖擦过雷狮的手背,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出无声的火花。

金完全没察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捧着热汤小口喝着,忽然发现安迷修的袖口沾着片创可贴——是下午在社团活动室,帮他修观测仪时被零件划伤的。“安迷修学长,你的手没事吧?”他伸手想去看,却被安迷修猛地缩回手,耳尖红得像被汤烫过:“没、没事,小伤而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滚过天际。金吓得往旁边一缩,正好靠在格瑞肩上,格瑞的手瞬间搭上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雷狮突然把他往自己这边拽:“怕打雷?过来,哥哥给你讲海盗的故事。”

“雷狮同学!请不要教坏金同学!”安迷修立刻把骑士手册往金手里塞,“还是看这个吧,骑士的传说比海盗的野史正经多了。”

正吵着,门铃又响了。嘉德罗斯站在门口,鎏金色的发梢滴着水,手里却紧紧抱着个纸箱,上面印着“星轨社专用零件”。“吵死了。”他把纸箱往地上一放,目光扫过金身上那件明显属于格瑞的毛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穿的什么破烂。”

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嘉德罗斯拽着胳膊往卧室走:“我带了新衣服,换上。”他的力道不算轻,金踉跄着差点摔倒,格瑞伸手想扶,却被嘉德罗斯狠狠瞪了一眼。

卧室比客厅更小,书架上摆着嘉德罗斯的奖杯,角落里堆着金上次落下的颜料盒。嘉德罗斯从纸箱里翻出件红色卫衣,往金怀里一扔:“穿这个,比某人的旧毛衣暖和。”卫衣上印着火焰图案,是嘉德罗斯代言的运动品牌,金记得他说过“除了冠军,什么都不配穿”。

“谢谢嘉德罗斯!”金笑着套上卫衣,袖子太长,盖住了半只手,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猫。嘉德罗斯的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半截手腕上——那里有块淡淡的红痕,是下午搬零件时蹭到的,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皮肤,金痒得缩回手:“干嘛呀?”

嘉德罗斯猛地收回手,转身往客厅走,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他没看见,金对着镜子扯了扯卫衣领口,发现内侧缝着个极小的标签,上面写着“定制款”。

客厅里的“战争”还在继续。雷狮把安迷修的骑士手册扔到沙发底下,安迷修举着剑穗追打他,格瑞默默把被碰倒的观测记录重新摆好,目光却始终黏在卧室门口。当金穿着红色卫衣走出来时,客厅突然安静了两秒。

“好看吗?”金笑着转了个圈,卫衣的下摆扫过格瑞的膝盖。格瑞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雷狮吹了声口哨,伸手想捏金的脸,却被嘉德罗斯打开;安迷修红着脸别过头,嘴里念叨着“太、太花哨了”,眼神却忍不住往金身上瞟。

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金抱着晾干的观测记录站在门口,格瑞把灰色外套递给他:“路上穿。”雷狮抢先一步把自己的黑色连帽衫套在他身上:“这个挡风。”安迷修解下骑士披风往他肩上披:“披风更保暖。”嘉德罗斯直接把红色卫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穿我的。”

金被裹得像个粽子,傻乎乎地笑:“你们对我真好。”他没看见,四个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里,藏着比彩虹更绚烂的光;没发现格瑞的外套口袋里,塞着他下午换下的湿围巾;没注意雷狮的连帽衫内侧,绣着个极小的星星;更不懂安迷修的披风角,沾着他下午掉的那片创可贴;嘉德罗斯的卫衣帽子里,还留着他发梢蹭过的温度。

走到巷口时,金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他们挥手:“明天星轨社见!我带姐姐做的饼干!”

格瑞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围巾,上面还沾着金的洗发水香味;雷狮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连帽衫上仿佛还残留着金的体温;安迷修握紧了披风的系带,那里还留着金刚才抓过的痕迹;嘉德罗斯转身往反方向走,卫衣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怀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巷口的石板路上,像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而金蹦蹦跳跳的背影里,藏着四个少年小心翼翼的心事——他们都在等,等这个纯粹的少年某天回头时,能看懂他们眼里,早已藏不住的、汹涌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