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失控区
第一章 易感期的惊雷
警报声撕裂教学区的宁静时,张桂源正把最后一个Omega的后颈按在金属检测台上。
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红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alpha特有的侵略性信息素像实质的冰刃,压得周围的beta都在发抖。被按住的Omega眼眶泛红,信息素紊乱得像团乱麻——又是个试图携带违禁抑制剂闯过隔离区的。
“编号734,信息素浓度超标30%,”张桂源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按规定,强制滞留观察48小时。”
Omega哭着辩解:“我只是想去找我未婚夫……他在A区执勤,我好久没见他了……”
“规矩就是规矩。”张桂源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银灰色制服袖口的三道杠标识在灯光下反光,那是联邦第七隔离区最高执法官的象征,也是所有Omega闻之色变的“铁面”。
没人知道,这位能仅凭信息素压制整个闹事群体的顶级alpha,正在经历此生最狼狈的易感期。
后颈的腺体像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口袋里的应急镇定剂已经空了,最后一支在今早处理暴动时碾碎在了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失控边缘徘徊,冷冽的松木味里开始掺杂暴戾的电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整个隔离区的警报。
“张队,A区传来消息,”通讯器里响起副手急促的声音,“有位新调任的Omega医师即将抵达,说是……中央直属的特派员。”
张桂源皱眉。Omega医师?还是特派员?联邦高层是疯了吗?不知道第七区是信息素风暴最频发的区域?让一个Omega来这里,和把羔羊扔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让他立刻回去。”他对着通讯器低吼,腺体的灼痛感突然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可是张队,人已经到隔离带了……”
张桂源猛地掐断通讯,转身往监控室走。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开始闪烁,空气里弥漫着其他alpha不安的信息素——他的失控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环境。该死。
推开监控室的门,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隔离带的激光网前,站着个穿白大褂的Omega。
身形清瘦,站在呼啸的风沙里却挺得笔直。风掀起他的兜帽,露出张过分干净的脸,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里面的平静,像未被惊扰的深潭。
更让张桂源心惊的是,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屏蔽装置。
纯净的雪松香毫无保留地飘散在充斥着暴戾气息的隔离区,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那是种极其罕见的Omega信息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连监控器都捕捉到周围alpha信息素的波动在明显减弱。
“他叫陈奕恒,”副手跟进来,声音发颤,“中央医学院的高材生,据说……能徒手安抚失控的alpha。”
张桂源的拳头猛地攥紧。徒手安抚?简直是天方夜谭。顶级alpha的易感期如同野兽出笼,多少经验丰富的抑制剂医师都折在这上面,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Omega?
屏幕里,陈奕恒正抬手按在隔离带的识别器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落在冰冷的金属上,雪松香随着动作漾开,连监控室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
“识别通过,医师陈奕恒,权限等级S。”机械音响起,激光网缓缓收起。
张桂源转身就往外走,腺体的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维持着笔挺的姿态。“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现在。”
他需要亲自看看,这个敢单枪匹马闯进第七区的Omega,到底有什么底气。
推开办公室门时,陈奕恒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隔离区的病例报告。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张桂源后颈的腺体上。
“信息素浓度89%,接近失控边缘。”陈奕恒合上报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张队长,你的易感期比档案记录的要严重得多。”
张桂源没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刻意拉开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雪松香,像冬日初雪落在松针上的味道,奇异的是,那股让他烦躁的灼痛感,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开门见山,声音因为腺体的不适有些沙哑,“第七区的危险程度超出你的想象,明天我会安排飞船送你回去。”
陈奕恒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雪松香。他走到办公桌前,距离近得让张桂源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细小绒毛。
“张队长,”陈奕恒的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你知道中央为什么派我来吗?”
张桂源皱眉。
“因为你的信息素匹配度。”陈奕恒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联邦数据库显示,我们的信息素兼容性是99.7%,是近十年来最高的一对。”
张桂源的瞳孔骤然收缩。99.7%?这不可能。顶级alpha的信息素极其霸道,能有50%的匹配度就已经是天作之合,99.7%意味着……
“意味着,我是唯一能在你完全失控时,不用抑制剂就能安抚你的人。”陈奕恒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张桂源心上,“包括现在。”
话音刚落,张桂源的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桌面上,失控的松树信息素如同海啸般爆发,办公室的金属摆件开始震颤,墙壁上的裂痕在蔓延——他要控制不住了。
“放松。”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
不是强制压制,也不是药物刺激,而是带着雪松香的指尖,温柔地覆在发烫的腺体上。那股温和的信息素像潺潺流水,一点点渗透进狂暴的松树信息素里,所过之处,肆虐的“电流”竟然在慢慢平息。
张桂源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奕恒的信息素在安抚他的躁动,像在狂风暴雨里撑起一把伞,像在冰封的土地上洒下阳光。那种感觉太过陌生,太过……安心,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别抵抗。”陈奕恒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你的信息素在排斥外来安抚,但我们的匹配度不允许它这么做。”
张桂源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他是第七区的执法官,是从不示弱的顶级alpha,怎么能在一个Omega面前展露如此狼狈的一面?
可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腺体的灼痛感在消退,失控的信息素在雪松香的包裹下,渐渐回归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陈奕恒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红。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脸上带着点疲惫,却依旧平静:“暂时稳住了,但要彻底缓解,需要……更深度的接触。”
张桂源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
更深度的接触?
陈奕恒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拿起桌上的病例报告:“从明天起,我会负责你的易感期调理。另外,关于隔离区的信息素暴动,我有新的治疗方案,需要你的配合。”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这个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Omega,看着他平静眼神下隐藏的某种决心。
窗外的风沙还在呼啸,隔离区的警报不知何时已经解除。办公室里,松树与雪松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像暴风雨后的宁静。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叫陈奕恒的Omega,会彻底打破他固有的世界。而这场始于信息素匹配的纠缠,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