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走在前面,脑海里不自觉回想方才和符听的对话。全程都是他问一句,符听便答一句,也不知道是女孩太过内敛,还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桂源“我让我助理给你送一件吧,我房间没有女式衣服。”
张桂源心底掠过几分懊恼。他暗自思忖,方才路上怎就没提前和助理沟通妥当,反倒把女孩带到房间后才后知后觉,倒显得他别有图谋,心思不纯。
符听“没事,我穿什么都行。”
张桂源从口袋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助理的电话,符听的声音蓦然传回耳畔。
符听“我可以穿这个。”
符听指了指角落挂在墙上的白衬衫,张桂源轻咬了了下唇,开口道:
张桂源“那是我的。”
符听“不能穿吗?”
张桂源捉摸不透,符听是故作懵懂,还是当真不解,只得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张桂源“贴身的。”
符听轻轻勾了勾唇角,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近。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一下下,竟与张桂源的心跳重合,他莫名喉头一紧,悄然咽了口唾沫。
他居然有些期待符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心头暗忖,真是奇怪,自己竟会对只一面之缘的女生一再让步。
符听“前辈,你觉得…”
符听顿了顿,换上了一个俏皮的微笑。
符听“我好看吗?”
张桂源蓦地怔住,抬手抵住桌角。符听一双眼眸澄澈湿润,就那样静静望着他,让他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动容。
符听步步逼近,气息渐浓。张桂源终是在最后一刻敛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张桂源“符听。
张桂源“你越界了。”
符听唇角笑意未散,只是敛了前倾的动作,缓步向后退了几步。
符听“好嘛。”
符听“这我能坐吗?”
她眸光微转,示意一旁的椅子。得到张桂源颔首应允后,便从容落座。许是觉得无趣,她目光轻扫,缓缓打量起这间休息室。
屋内陈设平平,倒是无特别之处,她却对这里萦绕的气息有些喜欢,是一缕清浅温润的木质香。刚刚靠近张桂源的时候,他身上似乎也是这个味道。
张桂源刚结束和助理的沟通,指尖还捏着手机,抬眼便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符听。
方才还带着狡黠笑意、步步紧逼戏弄他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眉眼温顺又乖巧,连眼神都变得澄澈无害,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撩拨人心的模样,前后反差之大,竟让他一时有些怔忪。
他告知了衣服会很快送到,符听也只是应了一声。随即,便是长达十分钟的寂静,没有人去打破这个局面。
他真的捉摸不透符听了。
换完衣服后的符听向张桂源道了谢,便准备离开了。张桂源脑子一热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符听“怎么了?”
张桂源“我…张桂源”
符听有些好笑。
符听“大前辈,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张大影帝。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符听“我走啦。”
他喉结微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符听却已然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她步伐从容,裙摆轻轻晃动,连一个回头都没有,就那样抬手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那声响像是砸在张桂源心上,让他那颗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瞬间狠狠沉了下去,空落落的发闷。
他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符听方才的一颦一笑、湿漉漉的眼眸、带着笑意的唇角,还有靠近时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全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张桂源闭了闭眼,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他暗自嗤笑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对一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女孩,产生这般无端的心绪。
符听穿着张桂源送来的礼服,尺寸倒意外的合身,她坐在角落处,等待这场宴会的结束。
张桂源没在休息室久留,便折返回到大厅。他目光掠过往来人群,一遍遍搜寻,却始终没能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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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听眼底带着几分酒意,宴会散场后,她拨通助理的电话,听筒里却只剩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她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之下,只得打车回酒店。
电梯门缓缓敞开,她惺忪抬眼,恰好撞进那人的目光里。只愣了一瞬,她便敛了神色,抬脚步入电梯。
左奇函瞥着身侧满身酒气的女人,不满地耸了耸鼻子,语气平淡地开口:
左奇函“几楼。”
符听“七楼,谢谢。”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左奇函忽然伸手将符听拽到身侧,眉峰轻挑,眼底凝着几分愠怒。
符听“你干什么…”
左奇函自己也说不清这般举动缘由,只觉心头郁结着闷气。他恼的是,符听待他永远都是疏离恭敬。明明她只要稍稍示意,自己便会心甘情愿回到她身旁。
左奇函压根没料到,自己临时定下的酒店,竟和符听住的是同一栋,更没料到会在这样的时刻,在狭小的电梯间里猝不及防地和她碰面。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秒,他的目光先一步落在她身上,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心口猛地一跳,压抑不住的雀跃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下意识地微微蜷起。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闪过要开口和她说话的念头,眼底不自觉地漾开几分柔和的光亮,满心都是这场不期而遇的惊喜。
可这份欢喜,在符听眼神毫无波澜、径直走进电梯,全程将他视作全然陌生的路人时,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方才还滚烫的心跳骤然冷了下来,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沉甸甸的闷得发慌。她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没有半分熟稔,没有丝毫迟疑,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过往的种种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象。他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满心的欢喜尽数化作难言的酸涩与委屈,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符听“左奇函,你弄疼我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