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他过的最悲惨的一个冬至,一个生辰了。
没有之一。
雪景是美的:漫天飞雪如扯碎的云絮,悠悠扬扬覆下来。风是柔的,雪是轻的,天地间一片空寂,只剩风吹雪落的簌簌响。
清绝。
说是沧州数年来最有诗意的一个冬至都不为过。
连江色暮这般不懂风月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自己都快看腻了的雪山,此刻真是美、美、美。
一个美字不够,还要多加两个。
可偏偏这份景撞上某个人,半分美感都不剩了。
江色暮脸上那抹笑早已僵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无可恋的死人脸。
【哈哈哈哈沐沐表情裂了!】
【绝美雪景配死对头,这反差感绝了】
【前方高能!冤家路窄名场面要来了!】
【沐沐快跑!晚了就被师弟缠上了!】
弹幕在眼前飞速飘过,江色暮却没心思吐嘈。
白鹤眠要回来了。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身为白玉京二长老大弟子,天资卓绝,容貌清俊,修为在同辈中遥遥领先,师尊疼宠,同门敬重,活成了旁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唯独怕及了这个小师弟手里。
少年时的桃花,被他一句话搅了;潜心修炼的清净日子,被他日日跟在身后搅得鸡犬不宁;明明是不苟言笑的性子,偏偏对着他总是破功……总结:苦不堪言。
再想起下山前那个少年对自己说的话,江色暮缩了缩脖子。
那个人回来对他而言简直是噩梦啊。
他以为白鹤眠少说也要五年十载才能回来,特意选了冬至生辰这天偷偷下山找付四喝酒解闷,想着能躲开人清净一日。
随橙想酒喝了,人也醉了,玉杯碎了,钱也花光了,好不容易回到山上,竟听到这样一个噩耗。
老天爷这是故意玩他呢?
江色暮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想走,不想在这里等那个烦人精回来。
眼不见心不烦,哪怕回自己的居室闷头睡一觉,也比在这里强。
可人群挤挤挨挨,都是等着迎接白鹤眠的人,甚至还有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全都凑在一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把整条小径堵得水泄不通,他想挤出去,反倒被人潮推得往前挪了两步,离那小径入口更近了。
“江师弟,你也来接白师弟啊?”旁边的钟献见他站在人群里,笑着开口,“白师弟外出四年,可算回来了,听说他修为大涨,还得了不少机缘呢!”
江色暮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含糊应了一声。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说的是:“师弟这么厉害,我自然是相信他的。”他想的是:接他?我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最好在外头一辈子,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拼命往后缩,想藏到人群最后面,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可偏偏事与愿违。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来了!白师兄回来了!”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那条积雪小径。
【全场交点——白鹤眠】
江色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