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鲜得很,没有刺,糯米小口小口舔着,墨尘则先让她喝够了,才低头舔剩下的。
老奶奶坐在一旁,看着它们,轻声念叨:
“你们呀,要是一直这么乖,奶奶就一直给你们送吃的。”
糯米听不懂全部的话,却能听出那语气里的软和疼惜。
她抬起头,对着老奶奶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喝完鱼汤,天已经擦黑了。
老奶奶收拾好碗,站起身:“奶奶回去了,夜里凉,别乱跑。”
她慢慢走远,身影融进巷口的路灯里。
糯米和墨尘回到小窝,洞口漏进一点昏黄的灯光,不亮,却足够安心。
夜里起了点小风,墨尘往洞口挪了挪,把风挡在外面,糯米蜷在它身边,毛贴着毛,暖得很。
她闭上眼睛,心里清清楚楚:
她不再是那个雨夜纸箱里,孤零零快要冻僵的小奶猫了。
晚风轻轻吹过纸箱,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糯米往墨尘身边又靠了靠,睡得格外沉。
夏风里忽然多了股燥热,糯米趴在老槐树下,肚皮贴着凉凉的青石板,尾巴尖懒懒地扫着地面。
墨尘蜷在她旁边,也眯着眼打盹,黑亮的毛被晒得暖烘烘的。巷口的蝉鸣此起彼伏,和远处菜市场的余响混在一起,是独属于盛夏午后的慵懒。
糯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浅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看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筛出细碎的光斑。前世的她,夏天永远是在空调房里加班,对着电脑屏幕,连窗外的蝉鸣都觉得吵。可现在,她觉得这声音温柔得很,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催眠曲。
她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巷子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只能缩在纸箱里发抖。现在,她已经敢在槐树下打滚,敢蹭路过的人的裤脚,敢跟着墨尘,走很远很远的路。
“小猫咪,又在这儿晒太阳呀?”
一个软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糯米抬头,看见那个背着画板的小姑娘,正站在巷口,手里抱着画夹,对着她笑。
小姑娘蹲下来,没有伸手碰她,只是把画夹翻开,露出里面的画。纸上画着一只三花猫,趴在槐树下,身边蹲着一只黑猫,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暖得像要溢出来。
“我昨天路过,看见你们在这儿,就画下来啦。”小姑娘把画纸轻轻放在地上,“送给你们。”
糯米凑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画纸。纸上的她和墨尘,安安静静地趴在槐树下,像一对小小的守护者。她不知道什么是画,却知道,这是一份温柔的心意。
墨尘也凑过来,闻了闻画纸,又抬头看了看小姑娘,轻轻“喵”了一声。
小姑娘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喜欢就好。我要去公园画画啦,下次再来看你们。”
她收起画夹,蹦蹦跳跳地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阳光下。
糯米趴在画纸上,晒了会儿太阳,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忽然想起,前世的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也从来没有这样,被人认真地画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