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没躲,安安静静地蹭着。
墨尘也走过来,挨着糯米一起趴在老人脚边。
一黑一三花,两只小小的猫,陪着一个白发老人,在晚风里安安静静待着。
天彻底黑了,巷口亮起昏黄的灯。
老奶奶站起身,把碗收进竹篮:“奶奶回去了,夜里凉,别乱跑。”
她慢慢走远,身影融进夜色里。
糯米和墨尘回到小窝,洞口漏进一点路灯的光,不算亮,却足够安心。
夜里起了点小风,墨尘往洞口挪了挪,把风挡在外面,糯米蜷在它身边,毛贴着毛,暖得很。
她闭上眼睛,心里清清楚楚:
她不再是那个雨夜纸箱里,孤零零快要冻僵的小奶猫了。
她有名字,
有伙伴,
有惦记她的人,
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小窝。
前世她追了一辈子的“安稳”,
原来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温柔的、不用赶时间的日常里。
晚风轻轻吹过纸箱,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糯米往墨尘身边又靠了靠,睡得格外沉。
天刚蒙蒙亮,巷口就飘来菜市场特有的喧嚣——摊主搬货的吆喝声、三轮车的铃铛声、还有带着水汽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清晨的热闹。
糯米被这股热闹气吵醒时,墨尘已经醒了,正蹲在洞口,支棱着耳朵,听着巷外的动静。
糯米蹭了蹭它的爪子,对着巷口轻轻“喵”了一声。
她早就好奇那股热闹了,前世的苏晚,连菜市场的门都没进过,每天吃的都是外卖盒里的饭菜,根本不知道,原来新鲜的蔬菜和肉,是带着露水和温度的。
墨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尖轻轻一甩,起身往巷口走。
糯米立刻跟上,小短腿哒哒地踩着石板路,一路小跑。
菜市场的门口人来人往,卖菜的阿姨把竹筐摆得满满当当,青菜带着水珠,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看着就新鲜。卖肉的师傅站在案板前,手里的刀笃笃地剁着骨头,肉香混着水汽,飘得老远。
糯米不敢靠太近,只贴着墙根走,墨尘就在她前面半步,像个小小的保镖,替她挡着来往的脚步。
“小黑?你今天怎么带小不点过来了?”
卖豆腐的阿姨一眼就认出了墨尘,笑着从案板下摸出一小块刚做好的热豆腐,放在干净的纸上,推到它们面前,“刚出锅的,不烫嘴。”
豆腐软乎乎的,带着豆香,糯米小口小口啃着,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晃。墨尘则抬头对着阿姨轻轻“喵”了一声,像是道谢。
阿姨看着它们,眼睛弯成了月牙:“多吃点,长壮点,以后就不怕被欺负了。”
吃完豆腐,墨尘带着糯米,继续往菜市场里面走。
卖鱼的摊子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的鱼还在活蹦乱跳,带着腥味的水汽扑过来,糯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墨尘立刻停下,回头蹭了蹭她的头,带着她绕开了摊子。
卖花的阿婆守着一筐小雏菊,带着露水的花瓣沾着香气,糯米忍不住停下,凑过去蹭了蹭花瓣。阿婆看见她,笑着捏了一小朵,放在她面前:“给小猫咪闻闻,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