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墨走后,公司里好像空了一块,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终于不用再在走廊里刻意放慢脚步,不用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紧张地低头看手机,不用在化妆间里假装忙碌,只为避开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可以坦荡地、随意地在公司里走动,去茶水间,去练习室,去任何你们曾经偶遇的地方。
再也不会碰到某个人了。
再也不会有猝不及防的对视,再也不会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再也不会有那些让你心跳失控的瞬间。
空气是自由的,脚步是轻松的,可心底那处被掏空的地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你赢了体面,却输掉了所有靠近他的可能。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忙碌成了最好的解药。
他离开刚满一个月,公司便下发了通知——一年一度的家族运动会,要开始筹备了。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瞬间热闹起来。许久未见的师弟们陆续回巢,熟悉的面孔穿梭在楼道间,嬉笑打闹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大家忙着分组、报项目、训练,空气中都是青春躁动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盛会,用汗水和欢笑冲淡离别带来的沉闷。
只有你,在喧闹的人群里,偶尔会恍惚。
看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熟悉的、在阳光下发光的轮廓。可每次转头,都只有一片空荡。
你才猛然想起,那个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总能轻易吸引你所有目光的少年,此刻正在大洋彼岸,过着没有你的新生活。
这场热闹的家族盛会,终究,少了一个他。
你没像往年那样跟着团队跑外务,也没再接手熟悉的执行经纪工作,反而主动递了申请,转去带四代的小孩,只留在重庆,守着公司这片小天地。
不再赶早班机,不再挤后台,不用在镜头前维持体面的距离,也不用在转角处猝不及防撞见熟悉的身影。你把自己藏进四代孩子们的吵闹与训练里,日子过得安稳又平淡,像是彻底从从前的圈子里抽离出来。
远在伯克利的张子墨,起初只专注于课业与陌生的环境,偶尔和国内的穆祉丞、童禹坤闲聊,话题多是音乐、日常,鲜少提及过往。直到某次深夜的视频通话,童禹坤随口提起公司里的变动

现在运动会都是四代小孩在闹腾,也不知道晓晓姐带那么多小孩带的过来吗

她……去四代了?
一句话,让张子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眼底的光淡了下去。

对啊,你就你走后没多久,飞总不愿意,她求了好久,听说还威胁飞总说,不去就辞职

我们问她为什么

她就说她跟外务跟的很累,身体快透支了

她那段时间,生了挺久的病。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微弱的杂音。张子墨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

什么病?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那段时间她总往医院跑,脸色一直不好。

我们问她,她也不肯说,就一直说没事

后来在公司碰到,无意间看到她手腕,全是吊针留下的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挺吓人。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走了,她只是心情不好,谁也没多想

你能不能…给我拍一张她的照片
童禹坤在一旁也沉默了,没再插话。

好,我找机会帮你拍一张

谢谢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她现在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我们这边的活动区了,天天守着四代的小孩,现在……确实很难碰面了

是啊,公司这么大,她刻意避开的话,想见一面真的难
张子墨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从你退出群聊的那一刻起,从你转去四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为你们之间,划下了又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知道

所以,要想再看到她……

就只能等到家族运动会了
穆祉丞看着张子墨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执拗与期盼,终究没有多问。
他没有追问张子墨为什么明明人已经远走,却还执着于一张遥远的照片;没有追问他明明被伤得那么深,为何还放不下。
有些心事,不必点破。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多拍几张
穆祉丞简单的一句话,却成了张子墨在异国他乡,唯一的、隐秘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