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两股力量拉扯得太狠,理智与情感撞得粉碎,你再也撑不住那层故作平静的外壳。
没有预兆,也没有声音,你只是猛地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手背上,一滴,又一滴,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慌乱、害怕、还有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决堤。
你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他面前哭,可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张子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你埋着头、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不断坠落的泪珠,刚刚还在倾诉真心的人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情绪都被恐慌取代。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最怕的,从来都不是被拒绝,而是让你难过。
是他把你逼哭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抽痛,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碰你,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你更难受,手悬在半空中,僵硬地收了回去,只能低声、笨拙地、带着哭腔哄着。
张子墨别哭……你别哭好不好……
张子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难过……
张子墨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别这样……
你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床单上。耳边是他慌乱又自责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一下下撞在你的心上。
你拼命地摇着头,想说不是他的错,想说你也一样煎熬,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你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从你哭红的眼底,看穿你所有的口是心非。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你的哭声。
张子墨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看着你脆弱不堪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所有的语言在你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他缓缓地、轻轻地将你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不算宽阔,却格外温暖坚实。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你稳稳地护在胸前,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包裹着你。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你:
别怕,我在。
不知在他怀里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渐渐干涸,只剩下胸口一阵阵发闷的抽噎。你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安抚着你纷乱的情绪。
你慢慢平复了呼吸,从他怀里轻轻退出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沙哑得厉害。
季知晓我先回去了
张子墨我送你回去
季知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你决绝却又脆弱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坚持。他知道,此刻的你需要一点空间,需要时间去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你的身影,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没有再回头,拖着有些无力的双腿,一步步走出了他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走廊里的灯光清冷而安静,你靠着墙壁,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刚他的告白,他的拥抱,还有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 你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一直注视着你的目光,直到你拐过走廊的转角,才终于消失不见。
你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你径直走向卫生间。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你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通红,眼尾还泛着未褪的潮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狼狈又脆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从容淡定的模样。
你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指尖轻轻抚上冰凉的镜面,触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刚刚在他怀里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他低沉的声音、慌乱的自责、还有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全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以为自己早已筑起高墙,以为自己能冷静地处理所有情绪。
可直到眼泪落下的那一刻才明白,你根本骗不了自己的心。
张子墨的出现,早已在你平静的世界里,掀起了一场无法平息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