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走的是撩拨路线。
「蓝二哥哥,」他凑到正在抄写家规的蓝忘机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你把我关在这里,就不怕我闷坏了吗?」
蓝忘机笔尖一顿,头也不抬:「心静,则不闷。」
「可我心不静啊,」魏无羡变本加厉,手指悄悄爬上他的肩膀,「一看到你,我就心猿意马,如何能静?」
蓝忘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将一本厚厚的《雅正集》推到了他面前。
「静不下心,便抄书。」
魏无羡败下阵来。
第二天,他改走求饶装乖路线。
「蓝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蓝忘机的大腿,声泪俱下,「我不该拿你开玩笑,不该学人家姑娘说话,我嘴贱,我掌嘴!」
他说着,还真像模像样地抬手要打自己。
蓝忘机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垂眸看着魏无羡,淡淡道:「知错,便好。」
「那我能出去了吗?」魏无羡满眼期待。
蓝忘机摇了摇头:「时候未到。」
魏无羡彻底没辙了。
他想不通,蓝忘机到底想干什么?就因为他一句玩笑话,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直到第三天,他才明白了蓝忘机的真正意图。
那天午后,有几名蓝氏的年轻弟子捧着书卷路过静室窗外,似乎是在讨论什么课业上的问题。
魏无羡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啃苹果,蓝忘机原本在抚琴,琴声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走到了魏无羡的榻边。
窗外的讨论声清晰可闻。
蓝忘机忽然俯下身,靠得极近,那清冽的檀香瞬间将魏无羡包裹。
魏无羡吓了一跳:「蓝湛,你干嘛?」
「别动。」蓝忘机低声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窗外的人听见里面有动静。
果然,那几名弟子的讨论声停了下来,几道好奇的目光朝窗内探来。
蓝忘机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魏无羡嘴角的一点苹果碎屑,动作自然而亲昵。
然后,他故意靠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念道:「云深不知处,卯时作,亥时息。」
魏无羡:「……」
这念的是哪门子的家规?
可是在窗外的人看来,这画面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含光君将一个人困在榻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姿态亲密,气氛暧昧……
那几名弟子瞬间脸色爆红,几乎是落荒而逃。
魏无羡这才恍然大悟。
蓝忘机这是……在故意做给别人看?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被人误会、被人议论、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待的滋味?
这不就是……吃醋吗?
你不是假装吃醋逗我玩吗?
那好,我就让你看看,我若是真的吃醋,会是什么样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每当有弟子经过静室附近,蓝忘机就会故技重施。
有时是替他整理凌乱的衣襟,有时是执起他的手看掌纹,有时干脆就是凑到他耳边,念一句家规。
每次的动作都雅正守礼,可组合在一起,在特定的情境下,就变得无比引人遐想。
魏无羡从一开始的哭笑不得,到后来的面红耳赤,再到最后的彻底投降。
他算是明白了,论玩战术,十个魏无羡也玩不过一个蓝忘机。
这个男人,要么不玩,一玩就玩得让你心惊胆战,溃不成军。
三天期满,静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魏无羡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得了什么后遗症。
现在只要一看到有蓝氏弟子,尤其是年轻的,他就会下意识地往蓝忘机身后躲,生怕别人再用那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看他。
他算是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看似清冷雅正,实则占有欲强到可怕的男人手里。
你装吃醋逗我玩,我当真吃醋把你关。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他亏大了。
可当他看到蓝忘机那双浅色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时,他又觉得,或许……这样亏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