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天发生的污蔑已经过了几天。
这节课是体育课。
上官溪雪还是跟小学一样,身体弱,体育课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做,只能站在墙边,远远注视着同学们练习体育动作。
过了二十分钟,体育老师吹了哨,说可以自由活动了。男生一哄而散去打球,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上官溪雪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攥着校服袖子。南宫雨梦去小卖部了,说是给她带瓶水。上官溪雪一个人在墙角站着,看着不远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白桦也在里面,还有她新招来的几个跟班。她们背对着这边,肩膀挤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人笑了一声。
上官溪雪没在意。
她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
南宫雨梦回来的时候拎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上官溪雪。她们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坐着,聊了几句政治笔记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上官溪雪喝着水,什么都没听见。
——
第二天,没什么变化。
第三天,也没什么。
第四天,上官溪雪在走廊上跟一个女生借橡皮,对方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有一块",然后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什么。
第五天,英语课分组练习,她落单了。老师说自由组合两个人一组,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人叫她。最后英语老师把她安排进了一个组,那个组的女生没说什么,但全程没跟她搭话。
第六天,她去接水的时候听见身后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听见了"她"和"东西"这两个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停了,互相看了一眼,走开了。
上官溪雪握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边,手指慢慢收紧。
不是第一次了。
一个又一个"刚好"堆在一起,堆成了一种感觉。小学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的,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原因。
这次她隐约知道方向。
——
第七天,午休。
上官溪雪坐在座位上,翻开一本课外书。前面的人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停住了,然后又转了回去。
上官溪雪低头翻看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南宫雨梦从外面进来,走到她桌前,没坐下,就站在那里。

溪雪。
上官溪雪抬头。
南宫雨梦的表情不太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上官溪雪合上书。

你有没有觉得……
南宫雨梦停了一下,

最近好像大家都不太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怎么跟你说话了。(声音压低)我注意了几天,借你东西的人少了,分组也没人主动叫你。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
上官溪雪看着她。
你没多想。

南宫雨梦愣了一下。
我也注意到了,从体育课那次自由活动之后开始的。

上官溪雪的声音很平。

体育课?
白桦那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话。

上官溪雪低下头,手指划过书脊。
我猜大概跟这件事有关。


哪件事?
那支笔,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个我可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当然知道那支笔的事,上官溪雪告诉她的。但她不知道白桦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跟别人说了什么,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白桦干的。
我也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

上官溪雪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我没听见,但时间上——


对,时间上确实可以。
南宫雨梦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也觉得是她,只不过咱们没有证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人在跑,笑声传过来又远了。
你有没有问过别人?


问了两个人,他们都不说。要么说“没什么”,要么就岔开话题,感觉像是有人提前跟他们说了什么。
上官溪雪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你看,连问都问不出来。

南宫雨梦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

我能做什么?
南宫雨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上官溪雪,又像是在问自己。
上官溪雪没回答。
她把书翻了一页,其实什么都没看。手指压在纸面上,指节发白。
就先这样吧,我又不是承受不了孤独。(苦笑)

南宫雨梦站在那里,看着她。
就先这样吧……

上官溪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窗外,梧桐叶子在风里晃,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南宫雨梦最终什么都没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