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眼间到了深秋。风比上个月硬了,吹在脸上像小刀子。雨也多了,一场接一场,下得人骨头缝里发凉。俗话说的好,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上官溪雪的校服外套已经不够用了。她把手缩在袖子里,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
雨不大,但密,像一层灰色的帘子把学校和外面隔开了。地上的水洼被雨点砸出一个一个小坑,涟漪叠着涟漪。她看了大概五分钟,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昨天也没停。
昨天她顶着书包跑回去的,半边肩膀湿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到骨子里。回家之后妈妈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怎么又没带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毛巾,没有热水,没有"快去换衣服"。她自己回房间把湿衣服脱了,用被子裹着,等体温慢慢把寒意逼出去。
今天她不想再跑一次了。
但她也没有伞。
书包里没有,抽屉里没有,她从来不带伞。不是因为记性不好或者每次都能借到,是因为她习惯了——习惯了淋雨,习惯了湿着回家,习惯了没有人来接。
然后旁边有人说话了。
"你怎么又不带伞?"
声音从左边过来,很近,像贴着耳朵。上官溪雪侧过头,南宫雨梦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把伞。透明的那种,雨水打在上面变成一颗一颗的小水珠,顺着伞面滑下去,像珠子滚过玻璃。
我忘了。


你每次都说忘了。
这次是真的忘了。(急忙辩解)


上次你也说是真的。
上官溪雪没反驳。因为雨梦说得对,她每次都忘,每次都忘,然后每次都淋着雨回去,好像这件事永远不会让她学会带伞。
南宫雨梦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走吧,一起。
她们走进雨里。伞不算大,两个人挨得很近,上官溪雪能感觉到雨梦的胳膊贴着她的。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不吵,像是有人在头顶轻轻敲着玩。脚下的水洼被踩碎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碎。别人都讨厌下雨天,上官溪雪反而很享受这种天气呢,因为这种天气会给她一种很安静,很亲切的感觉。

你冷不冷?
不冷。


我看见你手都缩进袖子里了。
那是……那是习惯。

雨梦没再追问,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上官溪雪闻到了一种味道,很淡的,像花,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花。她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走到校门口那个分岔路口,雨梦停下来。

说好了,以后记得带伞。
嗯。


不准忘记哦。
嗯。

雨梦转身走了。上官溪雪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变小,消失在雨幕里。然后她转身往公交站走。
风从背后吹过来,但她没有觉得冷。头顶是干的,肩膀是干的,书包也是干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抓着伞柄。透明的,伞面上小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撑开的。
但雨梦说过,明天记得带伞。
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伞举得很稳,脚步不快不慢,像是有个人跟她走在一起……4
老师,您别累着但也别歇着,请速速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