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蛊惑

翌日。

大周府，皇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苏幼微站在周元寝殿门口，粉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长发以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侧，衬得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愈发柔美。

她今日是被周元派人请来的。

她给周元那双丝袜时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自己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时，他耳根泛红的模样；记得他将丝袜塞进袖中时手指微微发抖的模样；记得自己说出“周元最乖了”那四个字时，他仓皇离去的背影。

那时的她，心中充满了顽劣的愉悦，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觉得好玩，觉得有趣，觉得掌控一个人的感觉前所未有地美妙。

可此刻回想起来，苏幼微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那不像她。

苏幼微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抬手叩响了殿门。

“进来。”

周元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带着一丝沙哑。

苏幼微推门而入。

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更浓烈、更暧昧的气息，像是多种香气混合在一起，让人一进来便觉得头脑有些发沉。

苏幼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殿内，然后——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殿中，站着七个女人。

她们都穿着薄纱长裙，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一字排开，薄纱之下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而在她们身后，周元正坐在长榻上，一袭青衫，长发以玉冠束起，看上去与往日无异。可苏幼微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昨夜没有睡好，而他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一丝……沉迷。

“幼微，你来了。”周元站起身，朝她走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幼微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次落在那七个女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殿下，她们是……？”

周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她们是我新收的侍女。昨夜……有人送的。”

他说“有人送的”四个字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苏幼微注意到，那七个女人看向周元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蔑视，而周元看向她们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亲昵。

苏幼微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到周元身边多了七个陌生的、妖艳的、穿着暴露的女人，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闷的，很不舒服。

“殿下，”苏幼微的声音微微冷了几分，“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她们？”

周元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抬手似乎想要拍拍她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正常。

“不，我是想让你认识一下她们。”周元侧身，朝那七个女人招了招手，“过来，见过苏姑娘。”

七名女子齐齐福了一礼，声音整齐划一，轻柔婉转：

“苏姑娘万福。”

苏幼微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在七人脸上扫过，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这七个人的眼睛，在烛光下似乎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暗紫色光芒。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去看时，那光芒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苏姑娘，”红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柔软如棉，“殿下常提起您，说您是大周府中最出色的天才之一，妾身们早就想见您一面了。”

“是啊，”橙衣女子接过话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殿下说起苏姑娘时，眼神都不一样呢。”

“苏姑娘生得真美，”黄衣女子歪着头，目光在苏幼微身上流连，“难怪殿下念念不忘。”

七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在夸她，句句都带着笑意。可苏幼微听着听着，却觉得那些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像是无数根细小的丝线，从四面八方飘来，轻轻拂过她的耳膜，钻进她的脑海，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没有效果。

这时，绿衣女子迈步上前，轻盈地走到苏幼微身边，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了她的手臂。

“苏姑娘别急着走呀，”绿衣女子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昵，“殿下方才还说要留您用膳呢。再说了，妾身们都很喜欢苏姑娘，想多和苏姑娘说说话。”

苏幼微想要抽回手臂，可绿衣女子的手看似轻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让她竟挣脱不得。而那股从绿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与周元殿中弥漫的甜香如出一辙——正一缕一缕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头脑越来越沉。

“放开。”苏幼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绿衣女子非但不放，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柔软的身体贴上苏幼微的手臂，薄纱之下的温热肌肤隔着衣料传来，带着一种异样的触感。

“苏姑娘别生气嘛，”绿衣女子轻声说道，嘴唇几乎贴上了苏幼微的耳廓。

苏幼微的身体微微一僵。

蓝衣女子和靛衣女子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苏幼微身侧，与绿衣女子一起将她半包围在中间。三人的身体几乎同时贴上她的手臂和后背，六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腰上、手臂上，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苏幼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推开她们，可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手臂。那三道声音在她耳边交替响起，像三根丝线，一根一根地缠上她的意识，将她往某个方向拉扯。

“殿下那么优秀，您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还是说已经意识到，殿下就是个杂鱼了”

“承认吧，您就是想让殿下臣服于你的脚下”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幼微的意识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她想要反驳，想要说“不”，可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苏幼微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分不清真假了。

她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周元的征服在悄然滋生。那种感觉不是她自己生出来的，而是被外力一点一点植入的，像是有人在她心田里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浇水、施肥，让它生根发芽。

“幼微？”

周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苏幼微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长榻上，那七个女人围坐在她身边，七双眼睛都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关切。而周元正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怎么了？”周元问道，“脸色不太好。”

苏幼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肌肤有些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有些头晕。”

周元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那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不必了，”苏幼微站起身，避开那七个女人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快步走出殿门，脚步有些踉跄。

身后，七名女子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齐齐转头看向周元，又相互对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红衣女子轻声说道：“苏姑娘，心防比想象中要坚固呢。”

橙衣女子笑了笑：“不过……已经松动了。”

“下次再来，就容易多了。”

七人齐声轻笑，银铃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妖异的愉悦。而此时的周元变得表情呆滞，再付沉迷于七人的怀里，完全没有之前的状态。

……

苏幼微走出皇宫时，阳光正盛。

她站在宫门外，眯起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那股清新的空气冲散脑海中的混沌。可那股甜腻的香气——那七个女人身上的香气——却像黏在了她的衣服和头发上，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越来越慢，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不对……”苏幼微低声自语，眉头紧锁，“那些不是我自己的记忆，可为什么这么舒服”

可她越是否认，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

她咬着唇，加快了脚步，想要快些回到自己的住处，快些躲进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院墙，青藤攀附其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风吹过时，青藤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幼微走进巷子。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巷子尽头，一个黑衣女子正靠在墙上，双臂环胸，一条腿微微屈起，脚踩在身后的墙壁上。午后的阳光从她头顶斜斜洒下，将她的脸一半照亮、一半藏在阴影中，衬得那双幽深的眸子愈发深邃。

柳溪。

苏幼微的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绷紧。

“你……”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警觉与敌意。

柳溪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魅力。

“幼微妹妹，”柳溪轻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苏幼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与你无关。”她的声音冰冷，目光警惕地盯着柳溪。

柳溪轻笑一声，从墙上直起身，缓缓朝她走来。她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可每走一步，就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出，苏幼微的心便跟着颤一下。

“别这么紧张嘛，”柳溪边走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只是……关心你。”

柳溪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柳溪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在苏幼微身上，将苏幼微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而此时的苏幼微已经被柳溪的体香弄的精神恍惚。

“幼微妹妹，”柳溪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苏幼微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

“你对周元的感情，是不是……变得有些奇怪？”柳溪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苏幼微的心尖，“你是不是……分不清哪些是你的真心，哪些是别人塞给你的？”

苏幼微呆滞的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口水流下。

柳溪看着苏幼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苏幼微的脸颊。

“幼微妹妹，”柳溪的声音低沉如魅，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暗紫色的光芒开始流转，像两个缓缓旋转的漩涡，“你累了。”

苏幼微的目光与那两道漩涡相遇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要移开视线，可那双眼睛像有魔力一般，将她的目光牢牢吸住。她想要挣扎，可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像是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沼泽，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你太累了，”柳溪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需要休息。”

苏幼微的睫毛开始颤动，瞳孔逐渐涣散，意识像潮水般退去。她最后的理智在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可那些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最终——

她的眼帘缓缓阖上。

身体向前倾倒。

柳溪伸手接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苏幼微的头靠在柳溪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面容恬静如沉睡的婴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柳溪垂眸看着怀中这张清丽绝俗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一只手揽着苏幼微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拈起一缕看不见的丝线——那是她早已编织好的神魂之网，此刻，网的中央多了一个新的猎物。

柳溪低下头，嘴唇凑近苏幼微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幼微妹妹，从现在起，你会认为只会玩女生的周元是个杂鱼，并且你觉得我很亲切，很值得信任。”

苏幼微在睡梦中轻轻点头。

“下次见面时，你会主动靠近我，主动和我说话，主动……相信我。”

又一点头。

柳溪直起身，看着怀中那张恬静的睡颜，眼中的暗紫色光芒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满足。

她褪下自己的贴身衣物，用其捂住苏幼微的嘴，说“记住这个气味，你往后再也无法离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