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在一周后得知转学消息的。
那天下午没有课,他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把书页照得微微发烫。手机震了三下,是母亲的电话。
“渡渡,”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妈妈帮你办了转学手续,下周一去新学校报到。”
沈渡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你赵叔叔那边出了事,你知道的。”母亲顿了顿,“他儿子那件事,虽然警方已经结案了,但妈妈觉得你在那个学校待着不太好。毕竟那孩子……死之前在你桌上画了那种东西,万一有人乱传谣言呢?”
沈渡没有说话。
他在想:母亲的逻辑链条是——赵天宇在他桌上涂鸦→赵天宇跳楼自杀→有人可能会说“赵天宇是因为欺负沈渡才内疚自杀的”→这会对沈渡的名声造成影响。
很合理。
一个商界女强人的思维方式,永远在计算风险系数。
“新学校是哪里?”沈渡问。
“沧南市第一中学。”
沈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沧南市。
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新闻里。不是因为它有什么大事发生,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据说能在天上飞的人。
沈渡查过这个人的资料。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名字叫林七夜,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是沧南一中的学生。民间传言五花八门,有人说他是异能者,有人说他是神明转世,有人说他是什么“禁军”的成员。
官方没有回应过任何一条传言。
但沈渡知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因为他在笔记本上写过那个人的名字。
一周前,他刚拿到笔记本的第二天,出于好奇,他写下了“林七夜”三个字,后面附上了死亡方式:“于梦中安详离世”。
然后他等了四十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等了两个小时。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他反复确认了规则:名字写上去的人会死,这是笔记本告诉他的第一条规则。但林七夜没有死。
沈渡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来想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两个可能的结论:
第一,林七夜不是人类。笔记本对人类有效,但对非人类无效——或者效果打了折扣。
第二,林七夜的名字不是他的真名。或者“林七夜”这个名字,在某种更高的规则层面上,不被认可为一个“完整的名字”。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力量,可以对抗死亡笔记。
这个事实让沈渡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兴奋。
“渡渡?你在听吗?”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听,”沈渡说,“沧南一中,我知道了。”
“妈妈在那边买了房子,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周末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你先住几天适应一下环境。新学校那边妈妈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去了直接找教务处的李主任就行。”
“好。”
挂了电话,沈渡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干净、明亮,但这一次,笑意似乎到达了眼底。
甚至可能比眼底更深一些。
沧南一中。
林七夜。
沈渡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黑色笔记本,翻到写着“林七夜”的那一页。那三个字还在,但颜色变得很淡,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褪色的墨迹。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过那行字,指尖感受到的纸面温度比周围的页面低了一些,凉丝丝的,像在触碰一块冰。
“有意思,”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对笔记本说的,也像是对那个远在沧南市、素未谋面的少年说的。
周末。
沈渡坐上了去沧南市的车。
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黑色的碎发自然地垂在额前,被车窗吹进来的风撩起又落下。
司机是从小接送他的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少爷,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沈渡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沧南一中的校园地图。他已经把每栋楼的位置、每一条路的方向都记了下来。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操场、食堂——每一个可能遇见林七夜的地点,他都做了标记。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转学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换个环境”。
他来这里,是想见一个人。
一个死亡笔记杀不死的人。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另一个城市。高速公路两旁的树飞速后退,像是时间在倒流。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印着柴犬的马克杯,喝了一口保温杯里倒出来的热可可。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那个人的样子。
林七夜。
网络上的照片很少,而且都很模糊。大部分是偷拍的侧脸或者背影,像素低得像是用土豆拍的。但即使如此,沈渡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那个人的轮廓很硬朗,不像自己这样偏柔和。肩膀很宽,站姿有一种说不出的稳重。有几张照片里他穿着校服,校服被风吹起来,露出腰侧一道隐约的疤痕。
他受过伤。
受过伤但还活着。
而且能飞。
而且死亡笔记杀不死。
沈渡睁开眼睛,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蓝天白云。
“林七夜,”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没吃到的糖果。
三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再松开,气流从齿间穿过,发出一个干净利落的音节。
他念得很好听。
毕竟,他是沈渡。
老张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少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渡说,“老张,到了叫我。”
“好嘞。”
沈渡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车子继续往前开,载着这个过分好看的少年,载着书包夹层里的黑色笔记本,载着热可可的余温和一个名字的重量,驶向那个即将天翻地覆的城市。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沧南一中的天台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正在接电话。
“又有新的转学生?”林七夜靠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最近转来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林七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不是那种普通的盯,”他说,“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规则层面瞄准了我。”
风吹过天台,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林七夜把电话挂了,双手插进口袋,目光落向远方。
校门口的方向。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校门。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林七夜知道,那个人正在看他。
他感觉到了。
沈渡也感觉到了。
车窗里,沈渡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抬头看向天台的方向,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两个少年,一个在天台,一个在车里。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一个已经为他准备了整个笔记本的空白页。
沧南市的风吹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吹过学校的天台,吹过那辆停下的黑色轿车,吹过两个少年之间看不见的那根线。
那根线绷得很紧。
随时都会断。
(第三章 完)
有没有知心的读者宝子们?作者想问一下要不要写成死神×各种神明代理人。
૮ ・ﻌ・ა
想要的话扣1
不想要的话扣2
都行的,扣3
啥也不选的。扣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