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筑厦》_第十二章 - ${authorNickname}

第12章第一次吃醋，心绪微动

周一下午，韩桐瑄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韩桐瑄同学你好，我是三班张毅，关于数学竞赛的事想问你。”

张毅。韩桐瑄知道这个名字。三班的数学课代表，年级排名前二十，数学尤其好，上次月考考了145分，全年级第一。她犹豫了一下，通过了申请。

张毅很快发来消息：“韩桐瑄，你是不是选了理科？”

“嗯。”

“我也是理科。下周学校组织数学竞赛培训，你报名了吗？”

“没有，我数学成绩一般。”

“你的数学进步很快，上次月考考了102分，比期中高了30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培训对高考也有帮助。”

韩桐瑄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的数学确实是弱项，能有机会多学点总是好的。

“那怎么报名？”

“我帮你报吧，你把班级和学号发给我。培训是每周二和周四下午第四节课，在阶梯教室。”

韩桐瑄把信息发了过去，又加了一句：“谢谢你，张毅。”

“不客气，以后数学有问题可以问我。”

“好。”

周二下午第四节课，韩桐瑄去了阶梯教室。培训的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都是各班数学成绩好的。张毅坐在第一排，看到她进来，招手让她过去。

“坐这儿吧。”他帮她占了座。

韩桐瑄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张毅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字迹工整，红蓝黑三种颜色区分重点。

“你笔记做得真好。”他说。

“习惯了。”

培训老师讲的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难度比课堂上高了一个档次。韩桐瑄听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努力跟上，把老师讲的每一道题都记了下来。

下课后，张毅主动说：“你听懂了吗？最后一道题比较复杂，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韩桐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在阶梯教室里又坐了二十分钟，张毅把最后一道题拆解成三步，一步一步讲给她听。他讲得很清楚，逻辑清晰，韩桐瑄听完之后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我漏了一个隐函数条件。”

“对，这个条件很容易漏。你基础其实不错，只是做题量不够。”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出阶梯教室。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橘红色。张毅走在韩桐瑄左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数学竞赛的资料。

“韩桐瑄，你以后想考什么专业？”张毅问。

“土木工程。”

“土木？那不是理科吗？你选理科就是为了土木？”

“嗯。”

“挺有想法的。”张毅看了她一眼，“我打算考清华的土木，以后说不定能当同学。”

韩桐瑄笑了笑：“清华我可考不上。”

“不一定，你进步很快。高三再冲一冲，有希望的。”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张毅停下来：“我往东门走，你呢？”

“我去医院，北门。”

“那下周见，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谢谢。”

张毅挥了挥手，往东门方向走了。

韩桐瑄转身往北门走，走了没几步，忽然看到一个人靠在北门旁边的梧桐树下。

袁易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韩桐瑄觉得他今天的气场不太对——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你怎么来了？”韩桐瑄走过去，有点意外。

“路过。”袁易修的语气很平，“给你带了奶茶。”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韩桐瑄接过来，是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珍珠奶茶，甜度刚好。

“你今天收工早？”她问。

“嗯。”

两人并肩往北门外面走。韩桐瑄觉得他今天话特别少，平时他总会问她今天学了什么、题做完了没有，但今天什么都没问。

“你怎么了？”她侧头看他。

“没怎么。”

“你明明就怎么了。”

袁易修沉默了几步，忽然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谁？”

“跟你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的那个男生。”

韩桐瑄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毅。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张毅，三班的数学课代表，帮我报数学竞赛培训的。”

“数学竞赛？”袁易修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参加数学竞赛了？”

“今天刚报的名，每周二周四培训。”

“他帮你报的？”

“嗯，他说对我数学有好处。”

袁易修没再说话，但韩桐瑄注意到他握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两人走到公交站，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秋天的傍晚凉飕飕的，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袁易修。”韩桐瑄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骗人。”

袁易修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看着前方的马路，声音不大：“那个张毅，跟你很熟？”

“不熟，今天才加的微信。”

“他为什么帮你报竞赛？”

“因为他觉得我数学有进步，参加竞赛培训对高考有帮助。”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热心？”

韩桐瑄想了想，她不知道张毅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但她觉得袁易修的语气不太对——不是关心，更像是在意。

“袁易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她试探着问。

袁易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他咳了一声，把奶茶放到一边，双手插进口袋，声音闷闷的：“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韩桐瑄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奶茶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流下来，滴在她的校服裙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公交车过去了两趟，谁都没上。

“我就是觉得……”袁易修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知道。”

“那个张毅，他数学好是他的事，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你不是学土木的吗？高中数学你也行？”

“我高中数学常年130以上，辅导你足够了。”

韩桐瑄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分明，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什么都胸有成竹的人，此刻有点可爱。

“好，以后有不会的问你。”她说。

袁易修“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两人上了公交车，并排坐着。韩桐瑄靠窗，袁易修靠过道。车厢里人不多，摇摇晃晃的，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韩桐瑄偷偷看了袁易修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离他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手背散发的温度。

她想握一下。

但她没敢。

到了医院，韩桐瑄下车。袁易修也下来了，站在站台上。

“你进去吧，我回去了。”他说。

“你还没吃晚饭吧？”

“回学校吃。”

“食堂这个点应该没饭了。”

“那就不吃了。”

韩桐瑄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就是上次他用来装粥的那个，她洗干净了一直带着。保温袋里有两个包子，是她下午在餐厅打工时偷偷留的，本来是打算当宵夜的。

“给你。”她把保温袋递过去。

“什么？”

“包子，白菜猪肉的，还热着。”

袁易修接过保温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路灯刚好亮了，光线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柔和了很多。

“谢谢。”他说。

“你别嫌不好吃就行。”

“不会。”

两人站在站台上，对视了两秒，又同时移开目光。

“那我进去了。”韩桐瑄说。

“嗯。”

她转身往医院大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袁易修还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保温袋，正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她赶紧转过头，快步走进医院。

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

她在心里骂自己：韩桐瑄，你冷静点，他就是给你送了个奶茶，你心跳什么？

但心跳就是不听话。

那天晚上，韩桐瑄在医院陪护。爸爸已经能坐起来了，精神好了很多，跟她聊了几句。

“桐瑄，最近学习怎么样？”韩正明问。

“挺好的，选了理科。”

韩正明沉默了一下，说：“理科难，你吃得消吗？”

“吃得消，有人帮我补课。”

“谁？”

“一个学长，南城大学土木系的。”

韩正明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了，爸。”

晚上十点，韩桐瑄从医院出来，准备去便利店。手机震了一下，是袁易修发来的消息。

“今天别去便利店了。”

她回复：“为什么？”

“你昨天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今天又上了一天课，还参加了数学培训，再熬到两点你会垮。”

“我没事——”

“韩桐瑄。”

又来了。他每次叫她全名的时候，就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便利店少去一天不会死，但你少睡一天会。”

韩桐瑄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几行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回复：“好，那我今天不去了。”

“乖。”

就一个字，但韩桐瑄看着那个“乖”字，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那个“乖”字三秒钟，然后锁屏，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想：袁易修，你到底是我的学长，还是我的克星？

怎么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回到出租屋，她洗了澡，坐在书桌前。今天没有去便利店，忽然多出了好几个小时，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她翻开物理教辅，做了几道题，又翻开数学课本，预习明天要讲的内容。

手机又震了。

袁易修：“到家了？”

韩桐瑄：“到了，在看书。”

袁易修：“看什么？”

韩桐瑄：“数学，导数。”

袁易修：“拍照给我看看。”

她拍了张课本的照片发过去。过了一会儿，袁易修发来一张图，是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比课本上的方法更简洁。

“这个方法更快，你试试。”

她照着做了一遍，果然省了好几步。

“好用！”她回复。

“以后数学不会的也问我，别找什么张毅。”

韩桐瑄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找谁问数学关你什么事？”

袁易修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那你把我当备胎也行，反正别找别人。”

韩桐瑄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发了一条：“袁易修，你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韩桐瑄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可能是吧。”

只有四个字。

韩桐瑄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回复：“那你以后别吃醋了，我跟张毅真的没什么。”

袁易修秒回：“嗯。”

顿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早点睡。”

“你也是。”

“晚安。”

韩桐瑄放下手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跳还是很快。

她想，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不是感谢，不是依赖，是那种想到他就会心跳加速、看不到他就会想他、看到他和别人说话会不舒服的那种喜欢。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台灯还亮着，光线刺眼，她伸手关掉。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很多。

想他送粥的那个凌晨，想他带她上工地的那个下午，想他说“加油，等你来”，想他说“可能是吧”。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袁易修：“睡不着？”

她一愣，回复：“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也睡不着。”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很久，袁易修发来一条：“韩桐瑄，等你考上大学，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就不专心学习了。”

韩桐瑄的心砰砰跳。

“那你现在别说了，等我考上再说。”

“好。所以你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也睡。”

“好。三、二、一，一起关灯。”

韩桐瑄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一”出现的时候，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没有关灯。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条消息——“等你考上大学，我有话跟你说。”

她在心里猜，他想说什么。

一个答案浮上来，又被她按下去。

不敢想。

她关了灯，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奶茶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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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完，约32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