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也是为了你”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砸得贺峻霖整个人都发懵。
音乐还在练习室里循环流淌,节拍器似的敲在两人紧绷的心上。鼻尖相抵的距离没退开,呼吸缠在一起,暖得发烫,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
贺峻霖睫毛慌乱地颤了颤,视线撞进严浩翔眼底,撞碎了一汪沉暗的光。
他想往后退,想错开目光,想装作没听清,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严浩翔没再逼近,只是维持着这近得危险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哑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霖霖,听清了吗?”
贺峻霖喉结滚了滚,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点了下头。
一点细微的动作,却让严浩翔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都柔和下来。他缓缓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却没完全放开,伸手轻轻碰了碰贺峻霖泛红的耳尖。
指尖微凉的触感一碰即收,却让贺峻霖浑身一颤,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别、别靠这么近……”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底气,“还、还在练舞呢。”
严浩翔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都清晰可闻:“好,听你的。”
他后退一步,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向镜子里的走位,可耳尖却也悄悄泛了红。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几乎冲破所有克制,若不是顾及场合,他大概真的会不管不顾地靠近。
贺峻霖慌忙别过脸,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
三年的空白,三年的思念,三年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在意,在这一刻被一句话彻底挑明。
不是队友间的依赖,不是朋友间的关照,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喜欢。
音乐不知不觉走到尾声,尾音消散在安静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贺峻霖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严浩翔,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严浩翔蹲在他面前,语气坦荡,“憋太久了,不想再憋了。”
贺峻霖抬头瞪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怒意,只有水汽和慌乱交织在一起,看得严浩翔心头一软。
“你知不知道……很吓人。”
“知道。”严浩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我不想再错过了。”
错过一次,已经耗掉三年。
剩下的时间,他不想再留任何遗憾。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别过脸,看着地板上交错的灯光,心跳依旧失序。
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从递水时拧好的瓶盖,到擦汗时轻柔的指尖,从记得他爱吃的关东煮,到深夜里一句“喜欢听你说话”,所有细节都在诉说同一件事。
只是他不敢信,不敢认,怕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怕重逢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可现在,严浩翔亲口说了。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认真且坚定的心意。
“起来吧,地上凉。”严浩翔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带了起来。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踏实又安稳。贺峻霖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挨得极近的两人。
曾经隔着漫长岁月与遥远距离的两个人,如今终于站在同一片灯光下,心跳同频。
“刚才那段走位,最后还是乱了。”贺峻霖刻意转移话题,声音还有点发飘。
严浩翔顺着他的话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嗯,怪我。”
“本来就是你。”贺峻霖小声嘟囔,“突然说那种话,谁能不乱。”
严浩翔低笑:“那下次,找个不练舞的地方说。”
贺峻霖猛地转头看他,又一次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慌忙再次错开:“谁要听你再说……”
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都藏不住。
深夜的练习室早已没了旁人,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两个心跳失序的人。
过去的遗憾被悄悄抚平,未曾说出口的心意终于落地,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情愫,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严浩翔看着他泛红的侧脸,轻声开口:“不早了,回去吧。”
贺峻霖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
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深夜的风从楼道窗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萦绕的暖意。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贺峻霖靠在轿厢壁上,偷偷侧头看严浩翔的侧脸,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忽然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
贺峻霖慌忙收回目光,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耳根再一次发烫。
严浩翔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
有些答案不必急着回应,有些心意不必立刻挑明。
三年都等过来了,往后的日子,他们可以慢慢走,慢慢说,把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全都补回来。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深夜的大楼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