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伤愈心定，敌面狰狞

雨势渐渐小了，联络点的同志帮明诚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找来干净衣物给两人换上，确认巷外没有特务埋伏，才趁着天未亮，小心翼翼将他们送回明公馆后院。

一路悄声无息，避开街口残存的特务眼线，两人蹑手蹑脚进了门，浑身的雨水和泥污，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明显。明欣顾不上自己湿透的衣衫，先扶着明诚回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快躺下，我重新给你处理伤口，雨水泡过，容易发炎。”明欣把明诚扶到床上，转身拿来医药箱，动作轻柔地褪去他染血的外衣，新伤叠着旧伤，胳膊上、腰腹间的伤口被雨水浸得发白，看得她眼眶直发酸，指尖都在发抖。

明诚躺在床上，任由她摆弄，看着她皱着眉、小心翼翼擦拭伤口的模样，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别担心，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浑身都湿透了，别着凉，先去换身衣服。”

“我没事，先把你的伤口弄好。”明欣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碘伏轻轻擦过伤口时，明诚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立刻放轻动作，声音软了下来，“疼就告诉我，我慢一点。”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天光微微泛白，一夜的生死惊险，此刻终于换来片刻安稳。明欣仔仔细细帮明诚包扎好每一处伤口，又端来温水，看着他喝下，才肯回自己房间换衣洗漱，折腾完，天已经大亮。

怕明镜看出端倪，两人特意休整了一番，遮掩住脸上的疲惫和身上的伤痕，才下楼吃早饭。明镜看着两人眼底的乌青，只当是近日操劳过度，絮絮叮嘱着要多休息，全然不知他们昨夜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饭桌上，明楼不动声色地给两人递了个眼神，示意情报已经顺利传递，上级已安排同志们转移，日伪的陷阱彻底落空。明诚和明欣相视一眼，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连日来的紧绷，总算松了几分。

往后几日，明诚安心在府里养伤，明欣寸步不离地照料，日子难得安稳。汪曼春那边，因情报泄露、特务围捕失败，大发雷霆，却抓不到任何明家参与的证据，只能加大对明公馆的监视，特务整日在街口徘徊，气氛虽紧绷，却没再贸然发难。

明欣趁着出门采买的间隙，从联络点得知，日伪的全城封锁计划彻底泡汤，地下党同志全数安全转移，伪造的联络暗号也被当众揭穿，日伪偷鸡不成蚀把米，汪曼春在日军面前也失了几分信任。

消息传回明公馆，三人都松了口气，这场硬仗，他们终究是赢了。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午后，汪曼春再次登门，这一次，她没带补品，没装客套，身着黑色风衣，神情冷冽，身后跟着大批特务，直接闯进客厅，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

明镜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挡在明欣身前，语气不善：“汪处长这是何意？带着这么多人闯我明家，真当明家没人了？”

“明镜大姐，别来无恙。”汪曼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明诚身上，眼神阴鸷得可怕，“明诚，你倒是好休养，我手下的人，说雨夜在西巷看到了你和明四小姐，还闹出了枪战，你不会告诉我，是他们看错了吧？”

她终于撕破了伪装，不再试探，直接摊牌，显然是掌握了些许线索，笃定此事与明家脱不了干系。

明诚站起身，挡在明镜和明欣身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语气淡漠：“汪处长说笑了，我近日一直在府里养伤，从未踏出家门，阿欣也是整日陪着大姐，不知你说的枪战，从何而来？怕是你的手下，认错了人，冤枉了好人。”

“认错人？”汪曼春步步紧逼，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明诚，别跟我装糊涂，情报泄露，雨夜传信，除了你们明家，没人有这个本事。我知道，你和明楼，都藏着秘密，明四小姐看着温顺，怕是也不简单，你们以为，能瞒我一辈子？”

她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目光死死盯着明欣，像是要把她看穿。明欣心头一紧，却强装镇定，躲在明镜身后，一副受惊的大小姐模样，眼眶微红，怯生生地说：“汪处长，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和阿诚哥一直在家，你不能冤枉我们。”

她刻意示弱，利用汪曼春对她“娇弱无害”的印象，彻底撇清关系。明镜更是护犊心切，厉声说道：“汪曼春，你无凭无据，别想污蔑我明家的人！这是我明公馆，不是你76号，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

汪曼春看着一家人同心协力的模样，冷笑连连，她没有实质证据，根本无法将明家人定罪，只能放下狠话：“好，我没有证据，今日暂且作罢。但我告诉你们，纸包不住火，你们的秘密，我迟早会挖出来，到时候，整个明家，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狠狠瞪了明诚和明欣一眼，带着特务，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明公馆。

直到院门外的汽车声远去，一家人才真正松了口气，客厅里的气氛却瞬间凝重起来。

明楼神色严肃：“汪曼春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一定会用尽手段查找证据，我们的处境，会比以前更危险。”

明诚点点头，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没留下破绽，她查不出什么。只是往后，大家行事要更加谨慎，尤其是阿欣，尽量少出门，我怕她会对你下手。”

明欣看向明诚，眼神坚定：“我不怕，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她耍什么手段，我们都不会输。”

历经这么多生死考验，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她有勇气，和明诚、和明家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带着一丝暖意，可明公馆的上空，却笼罩着更浓重的阴霾。汪曼春的狰狞面目已经展露，一场更激烈的博弈，即将拉开序幕，可明家人并肩而立，心意相通，纵使前路艰险，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