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雨夜传信，生死相依

夜色越发浓重，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上海的街巷被雾气笼罩，视线变得模糊，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明诚和明欣压低帽檐，紧紧依偎着，在雨幕中快步穿行，避开主干道上的巡逻特务，专挑偏僻狭窄的小巷走。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可两人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联络点，把情报送出去。

离秘密联络点只剩最后两条街巷，明诚的心却莫名提了起来，总觉得周遭的气氛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以往这个时辰，即便下雨，巷子里也会有零星行人，可此刻，除了雨声，听不到半点其他声响，连特务的巡逻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小心点。”明诚停下脚步，将明欣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汪曼春很可能已经发现情报泄露，在这里设了埋伏。”

明欣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藏在怀里的情报照片，手心的汗水混着雨水，变得湿漉漉的。她紧紧跟在明诚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果然，巷子两侧的拐角处，隐隐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影晃动，显然是被特务包围了。

“走，往后退，从另一条巷子绕路！”明诚当机立断，拉着明欣的手，转身朝着来路狂奔，雨水溅起水花，打在脚上，冰冷刺骨，可他们顾不上这些，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特务的呵斥声也随之传来。

“快，别让他们跑了，抓住有重赏！”

密密麻麻的特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电筒的光线在雨幕中交错，将整条巷子照得通亮，退路彻底被堵死。明诚将明欣紧紧护在墙角，自己挡在她身前，掏出腰间的手枪，眼神冰冷地盯着围过来的特务，浑身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等会儿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往东边跑，那里有个窄巷，能直通联络点，把情报交给同志，别管我，一定要跑出去！”明诚侧过头，对着明欣低声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雨水打湿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决绝。

“我不跑，要走一起走！”明欣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声音哽咽，“我不能再让你独自冒险，要战一起战，要死一起死！”

她早就下定决心，无论生死，都要和明诚在一起，绝不可能丢下他独自逃生。这批情报固然重要，可在她心里，明诚的性命比一切都珍贵。

“听话，这不是任性的时候！”明诚急声说道，看着围过来的特务越来越近，时间所剩无几，“情报关系到无数同志的性命，你必须把它送出去，这是我们的使命，你活着，任务才能完成，我才能没有顾忌地突围，听懂了吗？”

明欣看着他焦急又坚定的眼神，心里痛得厉害，她知道明诚说得对，使命在身，她不能任性，可让她独自离开，她做不到。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特务已经冲到近前，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而过，打在墙角的砖石上，碎屑飞溅。明诚立刻扣动扳机，精准击倒冲在最前面的特务，趁着混乱，用力推了明欣一把：“快跑！”

明欣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看着他孤身挡在前面，与特务激烈交火的背影，泪水彻底决堤。她咬着牙，狠狠心，转身朝着东边的窄巷狂奔，怀里紧紧攥着情报照片，每跑一步，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耳边的枪声、喊杀声、雨声混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心里一遍遍默念：明诚，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突围出来，我等你。

明诚看着明欣顺利跑进窄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专心应对眼前的特务。他枪法精准，身手利落，可特务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地围上来，子弹渐渐打光，身上又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衣衫，体力也渐渐不支，被逼到了墙角，再也没有退路。

特务们慢慢围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以为胜券在握。明诚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色，就算是死，他也要护明欣安全离开，护着这份情报顺利送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特务们瞬间乱作一团，原来是联络点的同志听到动静，赶来接应。

明诚见状，趁机奋起反抗，与接应的同志里应外合，很快冲出包围圈，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立刻朝着东边窄巷追去，他要尽快找到明欣，确认她的安全。

明欣一路狂奔，终于赶到秘密联络点，将情报照片交给同志，来不及多说一句，就转身朝着原路返回，她要去找明诚，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两人在雨巷中相遇，彼此浑身湿透，满身伤痕，却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烟消云散。明诚快步上前，紧紧将明欣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沙哑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你没事，还好你安全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明欣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可相拥的两人，却觉得无比温暖。历经这场生死考验，他们的情意愈发坚定，使命在肩，前路依旧凶险，可他们约定，从此之后，再也不分开，生死与共，并肩走完这条布满荆棘的路，直到光明降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