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战争的硝烟

黑胶唱片上市的第三天，战火从线上烧到了线下。

林晚刚走进公司，前台小妹就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色煞白。

“林总，出事了。”

纸条是从本市最大的一家连锁唱片行传出来的，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接总部通知，‘破茧文化’旗下所有产品，即刻下架，不予销售。”

落款是那家唱片行的区域经理签名。

“不止这一家。”宋辞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城西的三家，城南的两家，凡是我们有铺货的实体店，今天早上统一收到了口头通知。”

林晚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地图上的红点像燎原的星火，迅速吞噬着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销售渠道。

“这是围剿。”林晚抬起头，看向宋辞，“他们不想让我们在网上赢，更不想让我们在线下活。”

“猜对了。”宋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实体唱片行业的利润薄如纸，但渠道被几家巨头垄断。天籁音乐虽然是流媒体平台，但它的母公司，恰好控股了全国最大的三家唱片发行公司。”

这是阳谋。

你赢了舆论，赢了口碑，但你卖不出货，赚不到钱，一切都是空谈。

“库存有多少？”林晚问。

“第一批压了五千张，发出去两千，仓库里还有三千。”宋辞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压抑的火山，“按照现在的势头，如果这周卖不出去，资金链会断裂。我们付不起下一批的压片费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老鬼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林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却没有写字。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计划，那些曾经充满希望的线条，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辞。”

“嗯？”

“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宋辞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笔。

他没有在白板上画新的战略图，而是拿起板擦，将上面所有的字迹统统擦掉。

粉尘飞扬，像一场小型的雪崩。

“不，我们没有回去。”宋辞把板擦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原点是死路，而我们现在走的，是生路。”

他转过身，面对着团队里仅有的五名员工。

“大家都看到了，实体渠道被封死了。那我们就不走实体。”

林晚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做演出。”宋辞斩钉截铁地说，“黑胶卖不出去，我们就把黑胶送给观众。办巡演，卖门票，现场签售。天籁能封死唱片行的货架，但它封不死全国的Livehouse，封不死大学的礼堂，封不死每一个有音响的场地。”

老鬼吹了声口哨：“够疯。但这招够狠。”

“但这需要钱。”财务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声音有些发抖，“巡演的场地费、设备租赁、人员差旅……我们现在的现金流，撑不起三场演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辞身上。

那是最后的底牌。

宋辞没有丝毫犹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名下最后一张信用卡，额度是两百万。”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取现，手续费无所谓了。这是我们的‘诺曼底登陆’，输不起，也得输。”

林晚看着那张卡，那是宋辞作为顶流偶像最后的余晖。

“宋辞……”

“别拦着我。”宋辞打断她，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晚，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们凭什么去挑战那些庞然大物？”

当天下午，“破茧文化”发布了第一条巡演预告。

没有精美的海报，只有一张手机拍的、糊得看不清脸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

“废墟之上，现场见。”

售票通道在半小时后开启。

第一场，定在了一所不知名的理工科大学礼堂。

那是林晚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