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私设前提：此世间并无露芜衣此人，武拾光、雾妄言、寄灵、历劫一行人，在四处探寻第二道龙神之力的途中，意外遇上了蝶妖源无获，几方对峙间，变故陡生。

      虚空之中，一行行泛着柔光的白色文字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在众人眼底，也搅乱了所有人的思绪。

   【“露芜衣”是我的名字】

    【“我是无相月最小的一只狐狸，我的月相是晦”】

    【"刚刚诞生的时候，我总是梦到和姐姐们待在一起，可是她们却看不到我。"

  "天上没有晦月，最初的无相月也没有我。"】

     光影随之铺开，勾勒出一方清冷的月宫场景，一群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围聚在一处，言笑晏晏，眉眼间皆是亲昵暖意，欢声笑语落在空气里，温柔又热闹。唯独角落处，孤零零站着一道纤细身影，她将自己藏在柱后，微微垂着眼，轻抿着泛白的唇瓣，一双澄澈的狐狸眼满是落寞，又带着藏不住的向往，痴痴望着那群嬉笑打闹的姐妹，可无论她如何靠近，周遭之人都毫无察觉，仿佛她只是这月宫中一缕无形的风，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

       众人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四周空寂无声，唯有眼前这片浮着文字与光影的区域透着微光，皆是一脸茫然错愕。方才他们还在林间与蝶妖针锋相对，无支祁手中那块本就破碎的星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光芒，径直挣脱掌心飞至半空，紧接着一阵席卷天地的白光闪过，再睁眼时，所有人便被困在了这片漆黑之地，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蝶妖，你又耍了什么阴狠伎俩？！”黄鼠狼瞬间炸毛，浑身毛发微竖，指着对面神色慵懒的源无获厉声质问，满眼都是戒备。

      源无获轻轻嗤笑一声，蝶翼在暗处微微颤动，她摊了摊手，语气满是不屑与无奈：“呵~没看到我也和你们一同被困在此地吗？我若是动手，何必把自己也搭进来。”

     武拾光眉头微蹙，压下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身旁来自无相月的雾妄言，沉声问道：“雾妄言，你们无相月上下，可有露芜衣这个人？”

      雾妄言定定望着光影中那个孤单的少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无比肯定：“没有。我们无相月的姐妹中，从来没有露这个姓氏，更没有月相为晦的成员，无相月每一位成员的诞生与归属都有记载，若是真有此人，我绝不可能一无所知！”可话虽如此，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口却莫名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感，空落落的，像是灵魂深处遗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挥之不去。

      一旁的寄灵始终沉默着，面上依旧是往日里的淡漠疏离，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可他的心底，却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反反复复，碾过心尖：露芜衣……露芜衣，你到底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光影流转，画面再度切换，少年模样的寄灵站在月光下，眉眼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好奇，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轻轻落在眼前女子的手臂上，轻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困惑：“传说无相月成员手臂上都有专属的月相印记，为何你的手臂上没有呢？”

      露芜衣没有立刻回应，她微微侧过头，清冷的月光温柔洒在她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更显身姿清寂。她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一阵烟，仿佛在诉说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因为我的月相是晦。我的月相没有人可以看见，但是我的姐姐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她告诉我，夜越是黑，我的月相越明显，还送了我一块玉佩，来证明我的月相。”

       少年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眉眼骤然舒展，露出一抹干净澄澈的笑容，像是瞬间参透了世间最珍贵的秘密。他下意识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只有我看得到，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月亮。”】

        “龙神大人！！”历劫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头，死死盯着身前那个神色漠然的身影，彻底惊住，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与画面中那个笑得纯粹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黄鼠狼也碰了碰身旁武拾光的胳膊，小声嘀咕，满是感慨：“这龙神难不成还搞双标？在我们面前向来冷淡疏离，从未有过这般模样，可传说中龙本就是无情无爱、清心寡欲的，怎么这画面里的龙神，竟如此……”

      武拾光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望着光影中的两人，沉声深思道：“这世间万事万物，最难懂的便是情爱二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又岂是说避开就能避开的。”

       “晦月，是藏在黑夜里，看不见的月亮，世人只看到圆满的满月，耀眼的弦月，却不知道，晦月本身就在那里，安静地，完整地存在着。”寄灵望着眼前的文字，不由自主地开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全然不顾周围众人惊讶的目光，他只是执着地念着，像是在拼命证明，露芜衣真的存在过，她从不是虚无的幻影。

     紧接着，天幕上的文字骤然变得沉重，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我这一生被创造，被操控；这一切我想做我自己”“寄灵杀了我！！”】

    【露芜衣，这个名字诠释了她的一生，无依无靠，没有人会记得他，她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无尽的悲伤弥漫在这片漆黑的虚空里，众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无支祁眉头紧锁，看着这些文字，沉声开口：“看来这个露芜衣的身份，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泽，开口问道，“白泽，你不是通晓世间万事万物吗，你来说说，她到底是何人？”

      白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她所在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本就截然不同，在我们这个世间，她根本从未存在过，亦或者，她曾存在过，却被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我们无从知晓，所以即便我通晓万事，也无法给你答案。”说完，无论旁人再如何追问，他都不再言语，只是用满是悲悯的眼神，望着身前的寄灵，心中暗自轻叹：龙神大人啊……

       寄灵静静听着露芜衣的自述，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感同身受。他本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赤狐，却因龙九子的托付，背负起不属于自己的使命，千万年如一日，守着一份虚无的等待，如今还要面对“他人”前来取代自己的命运。而画面中，露芜衣那声痛苦绝望的嘶吼，直直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终究，一滴滚烫的龙神泪，从他眼角滑落，坠入无边黑暗。

      邪灵现盯着画面中露芜衣周身萦绕的黑色戾气，眼神骤然一凝，声音低沉：“这股力量……是九婴！难不成她与上古凶兽九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众人心中一惊，还未细想，天幕的光影再度变换，文字缓缓浮现

【那段时间是露芜衣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那是她与他的初见】

【一次执行任务，露芜衣受命去裁决一个半妖之人，就是那一次，两个人相遇了】

武拾光回过神，轻轻调侃了一句，打破了周遭的凝重：“你们无相月可真忙，世间各处都能见到你们的身影。”

雾妄言却没有理会他的打趣，目光紧紧锁定在天幕的画面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光影中的露芜衣与少年寄灵，心底的空落与酸涩愈发浓烈。

【画面里，是一处风景绝美的山间，草木葱茏，繁花盛开，少年寄灵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野花，欢快地拾级而上，步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仿佛世间所有的欢喜，都攒在了这一刻，满心欢喜地奔赴着某个人。

远处的花树下，露芜衣静静伫立着，风吹过，轻轻扬起她的衣袂与如云墨发，面容精致美艳，眉眼温婉。她没有上前，只是轻轻蹲在原地，望着那个奔赴而来的少年，目光柔软得如同三月春水，盛满了只有面对心爱之人，才会有的温柔与缱绻。

天幕上，再度缓缓浮现两行字，温柔又笃定：

["我的名字叫露芜衣。"]

["我叫寄灵，人生如寄的寄。"]

有的人，初见一眼，便是一生。】

历劫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露出震惊的神情，再次怔怔地看向眼前的龙神大人，在心底反复呐喊：这真的是那个清冷孤傲的龙神大人吗？这一定是假的吧！

“哎……这般初见，真是美好得让人心生艳羡。”小唯望着画面中温柔缱绻的两人，忍不住轻声感叹，满眼动容。

这地方也太美了，这般心意相通的两人，看着实在太过般配。”黄鼠狼也跟着感叹，全然忘了方才的对峙与疑惑。

【画面还在继续，依旧是那个满眼欢喜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把刚采摘的、红彤彤的覆盆子，小心翼翼地递到露芜衣面前。露芜衣轻轻接过，低头凑近闻了闻，唇角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拿起一颗轻轻放入口中，眉眼弯弯。

下一秒，少年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欢喜，径直上前，一把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在漫天飘落的花瓣中原地转圈。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化作一场浪漫的花雨，她的发丝随风飞扬，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少年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清朗的笑声落在风里，一遍又一遍，执着又深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露芜衣，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月亮。”

他的声音在风里散开，又轻轻聚拢，如同一句念了千万遍、永远不会厌倦的咒语，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深情誓言。

露芜衣安静地被他抱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手中还紧握着那束野花，她没有说话，只是满眼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满是幸福与心安。】

漆黑的虚空里，寄灵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幕触手可及却又无比遥远的美好，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思念与痛楚，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画面中的身影，却只捞到一片虚空。心底的酸涩翻江倒海，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又破碎：“原来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你和我有过这么美好的记忆，有过这么多温柔的时光，可为什么，你偏偏不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为什么我寻遍世间，都找不到你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