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蛊惑与权术的承诺，压过林间风声，直击心底。

“朕向来说话算话，此次，朕给你的，不只是当初许诺的那笔巨款，还有无上权势，往后你想安稳度日，还是快意恩仇，朕都能成全你。”

我浑身猛地一僵，指尖冰凉刺骨，自己自始至终都知道长成这般模样，都是为了刺杀许穆烬而布下的死局。

三年身世、一腔真心、所有温柔相遇，全都是精心谋划的棋子。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开，酸涩与寒凉一并席卷而来，连眼泪都僵在了眼眶里。

缓缓抬眼看向眼前帝王，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从一开始，我活着、我动情、我受尽委屈，全都是你们棋盘里早已定好的一步棋，事到如今还却想利用我？”

他语气依旧淡漠沉稳，带着帝王独有的拿捏与利诱。

“许穆烬痴心于你，正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你动手了结他，过往所有罪孽一笔勾销。”

“钱财权势，自由安稳，朕都可以尽数予你，远比你孤身漂泊要好上千倍。”

缓缓站起身，风吹乱发丝，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决绝。

面对着眼前帝王，语气平静却毫无退让余地。

“我已经做够了棋子了。”

“不管是许君樾埋在地下的算计，还是陛下手中的棋局，亦或是许穆珍惜的替身，我都不想再参与了。”

垂下眼睫，看着满地萧瑟落叶，声音轻却坚定。

“从前身不由己，任人摆布，任人拿捏，任人爱恨。从今往后，我只想做我自己。”

“杀他也好，复仇也罢，权谋算计，我一概不想碰。”

“陛下的权势富贵，我亦不稀罕。”

抬眸看向他，眼底尽是看透一切的悲凉与清醒，声音轻颤却格外透彻。

“况且陛下……你可知我若是回去，便是自寻死路，他心底自始至终只有苏晴，从头到尾念着的都是旧人，我不过是他用来寄托思念、最好用的一具皮囊容器罢了。”

寒风拂过脸颊，你眼底一片寒凉。

“如今他悔意再多、温柔再真，也改变不了本心。陛下劝我趁他动情下手刺杀，可我再回到他身边，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一旦清醒，一旦执念复生，第一个舍弃、第一个除掉的人，只会是我。”

“我早已厌倦权谋算计，更不想再做你们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许徽羽低笑一声，眼底笑意微凉，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威压，语气淡漠又带着拿捏一切的从容。

“呵，你真以为孤身一人，就能彻底脱身逃走吗？”

“若是许久寻不到你的下落，偏执的许穆烬迟早会迁怒于你身边至亲之人，到时候谁都护不住。”

他缓缓俯身凑近，气息压低，声音冷冽又带着蛊惑，一字一句钻进心底。

“况且，你心里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报他常年把你当作替身的屈辱，报他假意温柔、肆意利用你真心的恨意。”

“只要你愿意动手了结他，往后一切都不一样，朕可以破例封你为妃，给你至高尊荣，半生荣华，再无人敢欺辱于你，安稳一生。”

望着他眼底深沉的算计，脸上扯出一抹凄楚又看淡一切的惨笑，眉眼间尽是麻木与释然。

“我如今早就是个心死之人，世间荣华富贵、高位妃位，于我而言不过尘土罢了”

抬眼直直看向他，语气清冷又通透，一字一句戳破所有阴谋。

“说到底，陛下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

“从头到尾，你们所有人，都只想着利用我、算计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真心待过我。”

“这盘棋，我不想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