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弥漫着铁锈、尘土与淡淡的刺鼻异味,黄毛将寇寻推到角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实待着,敢乱看乱说话,老子先废了你!”
寇寻缩了缩肩膀,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头目攥着匕首抵在老人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脚边的黑色背包,额角布满冷汗,时不时抬眼看向工厂门口,焦躁地对着对讲机嘶吼,显然是在等同伙接应,又忌惮着外面的警方。
人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恐,再拖下去,一旦头目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寇寻攥了攥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讯器,用气声缓缓向程安传递信号:“程队,人质血压偏低,随时有危险,我找机会安抚头目,带人质往西侧小门移动,三分钟后,你安排队员制造外围动静,引开看守注意力。”
车中的程安瞳孔微缩,立刻抬手示意队员待命,侧头对身旁的陆则衍低声吩咐:“带两个人绕到西侧小门,随时准备接应人质,保护好寇寻的退路。”
陆则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有丝毫耽搁,轻手轻脚推开车门,融入漆黑的夜色中。冷风刮过他的脸颊,脚步沉稳。
三分钟一到,程安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行动。”
片刻后,工厂东侧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伴随着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故意制造出有人闯入的动静。
“有人!老大,外面好像有警察摸过来了!”放风的毒贩立刻慌张大喊。
头目瞬间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东侧,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就是现在!
寇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语速平稳地开口:“大哥,你别激动!警察现在就是瞎试探,你挟持着他反而拖累你,我是心理师,我帮你稳住他,也能帮你应付警察,你先放了他,我留下来给你当人质!”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加上之前那副走投无路求财的模样,让焦躁的头目有了片刻的迟疑。
“你真能应付警察?”头目盯着他,眼神凶狠。
“我欠了那么多债,早就豁出去了,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寇寻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恳切,同时悄悄伸手,轻轻扶着老人的胳膊,慢慢将人往自己身后带。
头目本就乱了阵脚,看着东侧越来越近的动静,又忌惮人质真的死在这里,彻底引来警方强攻,咬牙便将匕首收回,一把将老人推开:“快,把他弄走,别在这碍事!”
寇寻立刻扶住浑身发软的老人,压低声音快速叮嘱:“跟着我,往西边跑,外面有警察。”
就在老人迈步的瞬间,头目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不对!你耍我?!”
寇寻眼神一厉,不再伪装,猛地扶着老人往西侧小门狂奔,同时对着通讯器低吼:“程队!行动!”
“追!给我抓住他们!”头目气急败坏地嘶吼,一众毒贩立刻蜂拥而上。
西侧小门应声被推开,陆则衍率先冲了进来,伸手接过老人,反手将人护在身后,抬手就制住冲在最前面的毒贩。与此同时,程安带队从正门冲入,警笛声瞬间划破夜空,强光手电照亮整个工厂,冰冷的枪口对准一众毒贩。
“警察!不许动!”
混乱瞬间爆发,毒贩负隅顽抗,与警员扭打在一起。寇寻刚把老人送到安全地带,就看到头目疯了一般,抓起地上的毒品背包,抄起匕首朝着他冲来,目眦欲裂:“我杀了你这个骗子!”
“寇寻,躲开!”
程安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骤停,不顾一切地朝着寇寻的方向冲去。
寇寻侧身堪堪躲过匕首,手肘狠狠击中头目腹部,却被头目反手一拳砸在肩头。剧痛传来,他踉跄一步,眼看匕首再次刺来,一道黑色身影率先挡在他身前——
程安死死攥住头目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应声落地,膝盖狠狠顶住对方后腰,将人死死按在地上,手铐瞬间扣紧。
昏暗的光线下,寇寻抬头,撞进程安布满紧张与后怕的眼眸,两人呼吸交缠,周遭的打斗声仿佛瞬间远去。
“没事吧?”程安的声音沙哑,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满是后怕。
“我没事。”寇寻摇了摇头,肩头的痛感阵阵传来,却依旧挺直脊背。
很快,所有毒贩全部被制服,毒品样本被成功缴获,这场外围抓捕战,圆满结束。
陆则衍看着被程安护在身后的寇寻,又看了看程安紧绷的侧脸,默默收回目光,低头整理着现场证物。
警员们清理现场,押解毒贩撤离,程安扶着寇寻的胳膊,眉头紧锁:“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寇寻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被押上车的毒贩身上,语气平静,“这只是外围,‘夜枭’的核心,还没摸到。”
程安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松开手,语气郑重:“我不管你要怎么打入内部,寇寻,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会在外围,一直等你。
深秋的夜风再次吹来,带着寒意,却吹不散黑暗里悄然滋生的牵绊。
寇寻看着程安,轻轻点头。
这场卧底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是更深的黑暗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