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寇寻的身影刚消失在工厂拐角，车里的程安便猛地攥紧了对讲机。

副驾上的陆则衍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程队，那人是谁？支队没安排这步棋。”

程安没看他，目光死死黏在监控画面上，喉间低低滚出一句：“上级直接派的卧底，保密级别最高。”

陆则衍“哦”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没再追问。只是那双原本锐利的眼，微微眯起，望向工厂漆黑的入口，莫名多了点旁人看不懂的在意。

夜风更冷，寇寻已经走到了工厂大门前。

里面传来毒贩暴躁的呵斥声，还有老人压抑的咳嗽与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把眼底所有属于警察的冷硬尽数敛去，换上一副慌慌张张、又带着点怯懦贪财的神情，抬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

“谁？！”里面立刻传来警惕的喝问。

“我、我迷路了……”寇寻声音发紧，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害怕。“手机没信号，车也坏了，听到这边有声音……”

铁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握着刀探出头，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谁啊？这地方是你来的吗？”

寇寻顺势往里面瞥了一眼，目光在被挟持的老人身上顿了半秒，又飞快低下头，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讨好：“大哥，我真不是故意闯的。我欠了一屁股债，正愁没地方搞钱……你们要是路子，带我一个，我嘴特严，什么都能做。”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那点走投无路的急切，混着几分胆小，半点不像警察。

里面的头目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眼外面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咬牙骂了句：“妈的，警察快围上来了，正好缺个打杂挡事的。进来！”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也把他彻底关进了黑暗里。

程安在车里看得心脏紧绷，指尖几乎要捏碎通讯器。

“程队，要动手吗？”旁边的队员低声问。

“再等。”程安声音干涩。

陆则衍忽然开口：“等寇寻把人质带离危险范围，等他给信号。对方至少七个人，两把刀，还有一包货要销毁。一旦他们发现不对劲，第一个死的就是那个卧底。”

程安侧头看他。

陆则衍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跟你配合这么久，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怕什么。放心，真出事，我第一个冲进去。”

程安心头一震，没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盯着监控。

有些情绪在深夜的风里悄然滋生，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紧张的局势狠狠压下。

工厂内，寇寻已经站在了人群边缘。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人数、武器、毒品藏匿位置、逃生通道，一一记在心里，通过微型耳麦，一点点传给外面的程安。

“程队，人质在左侧柱子后，毒贩头目左手戴银链，毒品在他脚边黑色背包里，外围两人放风。”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电流般微弱的声响，却清晰地落在程安耳中。

“收到，保持冷静，等待时机。”

寇寻“嗯”了一声，目光微微抬起。

在这片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黑暗里，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有一整支队伍，在为他绷紧神经。

而他，必须在这深渊里站稳，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摸到“夜枭”的心脏。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